但我们不能放任一只龙王在人类大地上自由行动,所以最高层下达了清场的命令。”
“清场?”零重复一遍。
“意思是————”莱昂纳多解释,声音平静:“不惜一切代价,销毁目標。”
话落,他再次望向远方。
这一次,他眼底掠过一丝沉重的决绝。
而身旁少女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雪原深处的森林里,死亡正在蔓延。
满头黑髮掺著白雪的少年,提著那支黑色军刺在风雪中漫步。
军刺在昏暗中泛著冷光,血槽残留的漆黑血渍尚未擦拭乾净,又被新的血跡覆盖。
刃口垂落,鲜血滴撒,在雪地上点缀出朵朵殷红梅花。
十余名秘党专员將他包围,他们得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消灭目標”,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是包围网的组成部分。
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当成了弃子诱饵。
言灵·剎那的拥有者爆发极速,身影快得几乎看不见,手中的战术匕首直刺零號的后心,试图一击毙命。
零號没有回头,只是反手將军刺向后一递。
动作看起来不快,甚至有些隨意,但军刺的尖端精准地迎上了匕首的刀尖。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鸣响。
而后匕首碎了,从刀尖开始,裂纹蔓延,整把匕首在言灵加持下的巨大衝力中崩解成碎片。
军刺继续向前,刺穿了他的喉咙。
他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但身体无力倒下,血在雪地上洇开。
解决一个偷袭的,零號侧身,一柄维京战斧擦著他的鼻尖劈下,砸进雪地,激起一大片雪沫。
他抬腿踢在持斧者的胸口,后者如遭大运,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了数棵碗口粗的松树,落地时胸口塌陷,显然活不成了。
接著他掷出军刺,军刺旋转著飞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钻入一个正在凝聚风王之瞳的专员左眼。
言灵中断,军刺从后脑穿出,零號身影闪现在其身后,抓住军刺的剎那言灵·王权骤然降临。
无形的领域以他为中心展开,半径百米米內的所有生物都感到身体一沉,那些正在衝锋的专员们动作骤停,像是被压路机当头砸下,直接跪倒在地膝盖陷入雪地之中。
零號閒庭信步,穿过跪拜臣服的刺王杀驾之辈,军刺在他手中翻飞,每一次挥出都带走一条生命。
这些秘党精心培养的a级、s级精英,在他面前脆弱得像是麦秆。
他只需如死神般挥舞镰刀,便能將他们的姓名收割。
森林化作血色,零號抬起头,望向树林尽头。
他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就在前方,越来越清晰。
开阔的雪原上,风似乎小了一些。
零跪坐在雪地上,双手依然被反绑在身后,寒意从军大衣每一个缝隙钻进来,冻得她牙齿打颤。
但她没有在意寒冷,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森林的方向。
林中响动已经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
然后,她看见了他。
零號从森林边缘走出来,提著那支黑色的军刺,一步一血莲。
“零號!”她大喊,声嘶力竭:“快跑!这是陷阱!”
零號的脸在风雪中看不真切,但零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掛著熟悉的笑。
他嘴唇开合,声音没能穿过数百米的距离清晰传达到少女耳边。
但零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
身后,金髮碧眼的莱昂纳多早在零號出现最起码便已经开始念诵龙文,古老冗长,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著千钧之重。
声音起初很低,但渐渐升高,在风雪中迴荡。
隨著吟唱的进行,他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光线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一股恐怖的能量在雪原中心凝聚,庞大、狂暴、充满毁灭性。
“还真是大手笔啊。”零號微微眯眼,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情绪。
言灵·莱茵。
一生只能使用一次的言灵,效果等同於小型核爆。施放者本人也会在爆炸中死亡。
秘党为了將他消灭在此,当真不惜一切代价。
零號手持军刺迈步向前,没有去看那个准备同归於尽的傢伙,眼中只有那个跪在地上哭著让她快跑的蠢姑娘。
处在边缘的四个s级精英悍然出击,却在接触瞬间被砍断切开剁碎,化作满天飞血,英雄碎片掉了一地。
然而莱昂纳多早已完成了吟唱,他一直在压制著莱茵,身体被反噬得七窍流血,嘴角带笑,温柔却又狰狞。
“以我之血,”他轻声说,“唤汝之名莱茵!”
缠绕此方天地的恐怖能量轰然炸开,没有声音,至少最初的一瞬间没有。
所有的声音都被那爆发的能量吞噬了,恍如太阳风暴般灼热炽烈的光环以莱昂纳多为中心扩散开来,光环所过之处,雪地瞬间汽化,冻土熔化成岩浆,空气扭曲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零號在莱茵炸开瞬间,已然出现在少女身边。
他伸出左手抓住零的肩膀,把她拉进怀里,然后转身背对著爆炸的中心。
同时右手抬起,掌心向外。
言灵·无尘之地。
领域展开,包裹住两人。
言灵·涡流。
空气在领域外旋转,形成一层层缓衝的气流屏障。
言灵·琉璃梵城。
无形的壁垒在无尘之地的外围形成,像一座透明的琉璃城堡,把两人护在中央。
然后,莱茵的光环撞了上来。
琉璃梵城像玻璃一样片片崩解,涡流旋转的气流被狂暴的能量衝散,无尘之地领域边缘瞬间崩解。
仓促製造的领域尽数破碎,零號用后背挡住了剩余的衝击波。
雷娜塔只感到一阵剧烈的震动,然后是无边无际的热。
並非温暖,而是足以熔化钢铁的高温。
她听见零號闷哼一声,感觉到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但他没有鬆手,反而將她抱得更紧。
她能听见皮肉烧焦的声音,能闻到蛋白质烧焦的气味,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她的头髮上。
这一切是那么熟悉,就如当初她带著他逃出黑天鹅港,被战斗机射出的一发高爆火箭弹炸飞时一样。
高温和巨大的衝击波在她身后袭来,將她浑身的衣服和皮肤都撕裂烧毁,弹片深入她的血肉內臟,连骨骼都被削去————
“零號————”她喃喃地说,声音在颤抖。
“別动。”零號嘶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抬头的话,眼睛会瞎的。”
她照做了,把脸埋在他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或者说是衣服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