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尊金刚力士。
身高近丈，肩宽抵门，浑身肌肉虬结如铁铸铜浇，皮肤呈暗金色，在灵石灯下泛著金属质感的冷光。
面容是標准的护法金刚相，怒目圆睁，阔口紧闭，额头青筋暴起，头顶各束一只金刚箍。
它们站在密室门口，將整条廊道的光线挡得严严实实，光是投在地上的影子就足够吞没整张茶案。
“介绍一下。”武青眸双手抱胸，脸上掛著得意，“春水和惊雷。”
李出尘愣了一瞬，隨即皱起眉头，走到两尊金刚力士面前仰头打量。
灵力波动確实有些熟悉，某种被埋在厚厚一层陌生外壳之下的东西。
但光凭这个就说是春水和惊雷，他打死也不敢认。
那两个人形器灵一个端庄如水，一个欢脱如火，和眼前这两尊铁塔般的金刚力士有半颗灵石的关係？
他围著其中一尊金刚力士转了一圈，目光在对方胳膊上那条比自己腰还粗的肱二头肌上停了两秒。
“武青眸，你这叫只是成熟了一点？这他妈连物种都快变了。
你丫的不会是把春水和惊雷给我整丟了，隨便找了两个来充数的吧？”
“乡巴佬。”武青眸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眼皮都没抬全。
“器灵的进阶从来都不能以常理来推断，你以为器灵是什么？化个人形、漂漂亮亮就叫进阶？那是花瓶。
真正的器灵进阶，是从內到外的重塑。”
李出尘还想说什么，武青眸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轻搓，打了一个响指。
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
两尊金刚力士周身流转的暗金光芒在这一声脆响中骤然熄灭。
它们的身体开始剧烈收缩，是一种极其有序的、从外向內逐层塌陷的蜕壳过程。
先是虬结的肌肉一块接一块地向內凹陷，隨后宽大的骨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变细，最后整具躯壳像被抽走了內部所有的支撑。
哗啦啦塌成两堆软趴趴的皮囊堆在密室石板上。
李出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避开摊到脚边的那一摊。
方才还是条比他腰粗的胳膊，现在已经缩成了皱巴巴的一层皮，堆在地上活像一条被晒乾的海参。
皮囊堆中一阵蠕动。
一只手从皮囊缝隙中探了出来。
白净修长，指尖沾著几缕还在微微发光的灵力丝线。
紧接著第二只手也探了出来，用力一撑，整个上半身从皮囊中挣脱而出。
春水仍旧是那副端庄沉稳的模样，髮髻一丝不乱，眉眼间带著惯常的从容，像是在最狼狈的时刻也不会忘记体面。
她单膝跪地，声音一如既往地克制而恭敬：
“春水，参见尊上。”
另一堆皮囊里传出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在里面踹了什么东西一脚。
紧接著惊雷从里面蹦了出来，头髮乱成鸟窝，嘴角还掛著一丝没断乾净的灵力丝线，但她顾不上这些，一落地就朝李出尘扑了过去：
“尊上！”
圣人境巔峰的气息从两人身上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整间密室的灵力流动在这股威压下微微凝滯，案上的灵石灯都暗了三分。
比起帝境的赤凰，两人联手的话也未必落於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