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道友,为何忽然对叶真君感兴趣?难道……发现了真君下落吗?”
简孤此问,
又是让陈业一惊。
听他所言,炼神宗如今称不上平和,且內部有人仇视小白狐。
倘若让炼神宗知晓,如今退化成本体並修为大减的叶真君就是自己家的小狐狸,后果不敢想像,甚至可能会害了小白狐。
“简道友说笑了,叶真君这等通天彻地的人物,陈某又岂能有幸寻得其下落?”
陈业摇了摇头,长袖微拂,神色平静,
“不过是碰巧在云溪坊附近听到了有关当年元婴大劫的传闻,又翻阅了些灵隱宗秘典。两相印证之下,发觉其中似乎有些蹊蹺,这才忍不住向简道友多问了几句。如今看来,这位叶前辈的来歷,倒真是一段传奇。”
简孤目光在陈业脸上停留了片刻,好似真信了他的说辞,嘆道:
“原来如此,是简某想多了……不过如此甚好,虽陈道友现在是抱朴峰峰主,位高权重,可涉及元婴真君的事情,最好少掺和些。今后遇到其他的炼神宗修者,陈道友最好对叶真君的事情,避而不谈,倘若惹得他们生疑,恐怕会生出事端。”
简孤心中暗嘆口气,
如今他越发確定,那只小狐狸就是叶真君的本体。
但她的状况不容乐观,否则岂会退化成本体?
陈业轻轻点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简道友的忠告,陈某记下了。”
两人在断崖前又閒敘了几句,直到前山大殿內的喧囂平息,大宴也隱隱到了尾声。简孤才撤去了周身的剑气屏障,先一步踏著石阶下了山。
望著简孤沉稳离去的背影,陈业嘴角的笑容这才一点点敛去。
他摸了摸下巴,一想到自己以前为了驯化那只小狐狸,居然还倒提著它看公母、逼著它像凡狗一样作揖握手,一时间,即便是以他的厚脸皮,也忍不住老脸微微一红。
“罢了,都是自己嚇自己,说不定真君乐在其中呢?咳咳……我也没听它说不呀?这狐狸成天嚶嚶唧唧的叫著,我一个人族,怎么听得懂它说话?”
陈业打算之后跟小白狐说一说,其实他对狐语只是不懂装懂,或许小狐狸就会原谅他呢?
客院內。
在寒潭禁地里洗涤了周身浊气的三个徒儿已经提前回来了。
大徒儿知微正坐在石桌旁,莫名有些侷促,瞧见师父进门,眼神还不自然地闪躲了下。
至於两个小丫头,今儿正气呼呼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边,想必方才受了女娃的气;而青君则捂著那被蛋壳先天本源撑得暖洋洋的肚子,正没心没肺地在草地上滚来滚去。
“回来了?”陈业扫了三个徒儿一眼。
“师父!”
青君一骨碌爬起来,啪嗒啪嗒跑到陈业脚边,仰著白嫩的小脸,有些显摆地拍了拍肚子,
“青君泡完澡觉得全身都是力气,而且肚子也不热了,就是……隔……有点撑!”
陈业表面是在看女娃,眼角余光却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的石桌上撇了撇。
这一瞧,陈业心里顿时有些犯嘀咕。
只见青石圆桌上,一直睡懒觉的小白狐,今天竞然破天荒地醒了。
小狐狸正把两只前爪端端正正地揣在胸前,端坐在石桌中央,微微歪著脑袋,正狐疑地在陈业身上上下来回打量。
不怪小白狐多心,实在是它一睁眼,就敏锐地察觉到陈业看它的眼神透著股说不出的诡异。那眼神……三分心虚、三分討好,三分思索,还有一分看不懂……
小白狐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暗自盘算:
“唧唧!这邪恶人族今天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本座?莫非……是他趁本座睡觉的时候,把本座的存粮给偷吃了?还是他又想了什么法子,想来捉弄本座!”
它越想越觉得可能,一双狐耳朝后压低,十分警惕。
陈业轻咳一声,伸手揉了揉青君的小脑袋:
“你这丫头,先前为师让你们去那龙眠寒潭中泡澡洗涤浊气,你倒好,只顾著自个儿跳下去撒欢,怎么不把小白也一併带过去洗洗?”
“啊?”
青君被自家师父这一出不按套路出牌的训诫给说得一懵,两只小手还捂在圆滚滚的肚子上,整个人直接傻在了原地。
师父那时候不说,怎么现在说?
青君有些委屈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著,
“师父,以前每次青君想带它去河边洗爪子,它都恨不得把青君的脸给挠花!今天……师父你怎么突然对小白这么关心了啊?”
青君这一问,算是彻底把石桌上那只狐狸的疑心给勾到了极点。
小白狐不动声色地窝在桌上,两只尖尖的狐耳竖得笔直,仔细偷听。
陈业脸色一正,义正言辞:
“你那是给小白洗爪子啊?你是想折腾小白!以后不准再欺负它了,知道吗?小白可是咱们的家人!”听著师父对小白这么关心。
小女娃都有些吃醋了。
好在只是一只小狐狸,青君还是很大度的!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不忘解释道:
“哎呀,师父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咱们一直都很照顾小白呀,以前青君去哪都背著小白呢!只是我以为它在睡觉,这次就没带它啦。”
“哼,这还差不多。”
陈业略显心虚,顺坡下驴。
似乎有点表演过度了……
但没关係!
反正现在小白狐的身份没有暴露。
他大可以趁著接下来的时间,多討好一下这只小狐狸,省得日后求情都没办法求情了。
而在石桌上,
小白狐偷听完后,有些羞恼。
谁跟这个坏人族是一家人啊?
哪有人把自己家人当狗训!
见陈业看来,它一甩尾巴,故意把脑袋偏向一边,装出一副不屑的模样。
陈业见了它这副模样,反倒鬆了口气。
“看样子,这位真君退化成本体后,心智好像也变得跟小孩子差不多……幸好幸好,只要现在把关係搞好了,以后就算恢復了,总不至於一剑劈了抱朴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