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不参加採药大典?
陈业对此犹豫了一瞬。
盖因,
此时的大泽郡不止有妖族作乱,还有华岳府的人,危险性远高於罗霄洞天。
或许罗霄洞天的金丹,比大泽郡还多得多。
可问题是大泽郡的金丹妖族,对人族抱有强烈的敌意……
“既然苏仙子有此雅兴,那便由著你们年轻人去闹腾吧。大泽郡中妖氛诡譎,你等万事当心。至於我,还是不跟小辈一起掺和了,以免外人以为我帮小辈弄虚作假。”
陈业想了片刻,还是不打算跟著徒儿。
总不能一有危险,就黏在徒儿身边吧?
再说,
正所谓当局者迷,倘若他跟著徒儿入了大泽郡,说不定还会错失很多外界的消息,以至於影响判断。不如就在外界盯著徒儿,就算真遇到什么危险,也能第一时间出手相助,况且还有小狐狸保护她们。苏青黛頷首,陈业的决定不出她的意料。
毕竟大典时是会被投影的,堂堂金丹真人又岂会任人观摩?
陈业目光落在三个徒儿,先是给今儿传音道:
“今儿,你初入筑基后期,正好藉此以实战巩固一下境界。切记不可贪功冒进,凡事多听大师姐的指挥“今儿明白,定不负师父厚望。”
今儿认真回道,虽然已经筑基后期,但小丫头仍不骄不躁,听话得很。
陈业满意頷首,又对知微叮嘱道:
“知微,新郑郡的事虽然了结,但大泽深处祸福难料,特別是那上官靖,他可能就躲在大泽郡中。切记小心为上,若真出了什么意外,师父会第一时间带人驰援的。”
“徒儿领命,定会护得师妹周全。”
知微抱著参辰剑,躬身一礼,声音坚定。
某个撅著小嘴的女娃正等著师父传音呢,
她已经想好了。
要是师父传音,她就冷冷的哼一声,谁让臭师父给她脸色看的!
谁料,
师父竞然直接跳过了自己,衝著苏青黛頷首,洒然笑道:“仙子,大典既开,你等便动身吧,閒话多说无益。”
苏青黛见状,也知晓方才前辈跟几个孩子传音了一番,嘱咐了一些事情。
她含笑道:“好,前辈也莫要太过担心。青黛虽修为未必高过几位公子,但对大泽郡的情况还是颇为熟悉,此行,可与几位公子一同前行。”
青君整条龙都呆在了原地。
臭老道!坏老道!竞然真的不理青君了!
哪怕是平日里最喜欢和她拌嘴的今儿,此时都有些同情地悄悄瞅了她一眼。
唉,
谁让这位小师姐总是说要欺师灭祖呢?心里想想就得了,干嘛要嘴上说呀。
这不,
看来师父是想给青君一个教训了,省得这丫头口无遮掩的。
“行了,吉时不可耽搁,速速动身。”
陈业大袖一拂,將三个徒儿送上了灵舟。
“师父!你真的不疼青君了吗!”
小女娃迈著小短腿在半空中委屈地扑腾了好几下,终是忍不住泪眼汪汪地朝著师父传音。
可下方的陈老道却早已转过身去,负手看天,留给她的只有一具无比瀟洒的背影。
气死龙了!
小丫头狠狠吸了吸鼻子,有些悲愤地拍了拍身后的背包,正想让背包里的小白狐也叫唤两声帮自己出出气。
结果包里的小白狐只是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即唧”弱弱地叫了一声,便用毛茸茸的尾巴盖住脑袋,继续在里面雷打不动地抱头呼呼大睡,摆明了是乐得看这邪恶女娃吃瘪。
“臭狐狸……”
小女娃气鼓鼓的,这狐狸没事就对师父哈气,怎么偏偏到了关键时候就不肯哈气了呢?
半日后。
大泽郡。
此地气候潮热,脚下是深浅不一的泥沼,四周有奇形怪状的枯木矗立,偶尔有一两个绿色的毒泡从黑泥中咕嚕一声鼓起,又啪地碎裂开来,恶臭难言。
“这里……有点像当初的呜咽盪。”
知微忽而有些怀念当初的日子。
那时候在松阳洞天,
她的年龄还小,师父常常或抱或牵,带著她在泥沼遍地的呜咽盪四处闯荡。
她不需要考虑太多事情,只需要跟著师父就好。
只要看到师父宽厚的背影挡在前面,她便觉得无比安心。
知微眼帘微垂,素白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参辰剑的剑柄,心中有一丝悵然。
“啪嘰!”
一声响亮的踩泥声打破了周围的死寂。
青君正鼓著腮帮子,气呼呼地一脚將一个刚冒出头的毒泡踩得粉碎。
“可恶这里臭死了!”
小女娃还在为师父的不辞而別生著闷气,咬牙切齿地挥舞著小拳头,
“破沼泽,烂泥巴!连个长得好看点的果子都没有!臭老道肯定是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故意把我们扔进这泥坑里受罪!”
她越想越委屈,想到师父都不肯跟她说话,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又蓄起了一包眼泪。
今儿嘆了口气。
这位小师姐呀,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就怕师父……怕师父不喜欢她,不理她了。
今儿凑上前,从袖子里摸出一方乾净的素帕,一边替她擦拭眼角,一边压低声音安抚道:
“少爷別哭了。老爷那是……那是为了磨礪咱们。你想啊,老爷虽然没跟你传音,可他让大少爷和我都看顾好您,这不还是变著法儿地心疼你吗?”
“真、真的吗?”青君吸了吸鼻子,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著今儿,半信半疑。
“自然是真的。”
知微也收敛了心神,走上前来,她一袭白衣,透著股清冷卓绝的剑客风姿,
“父亲不过是气你平时口无遮拦。你若真想让父亲刮目相看,便在此次大典中好好表现,父亲自然就消气了。”
“我才没口无遮拦!我这叫……这叫坦诚嘛!都怪可恶的老道,太小心眼了……以后不给他做饭了。”小女娃很是委屈。
她只是不想骗师父而已!
自己未来肯定是要欺师灭祖的,坦白说又怎么了?
非得让她说谎,师父才会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