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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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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浑水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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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浑水摸鱼

临河城戒备森严,十步一卒,五步一岗。

萧弈透过高阁的窗户望去,看到米擒乞力正在整顿兵马。

此前,巡河队毕竟由七部各出丁壮,筛选时儘可能地保证了每个部落的名额,此番萧弈遇刺,標准顺势改成了是否忠心於萧弈,汰撤了许多人,又从各部丁壮中挑出更多士卒。

而巡河队待遇丰厚,披著精良的甲冑威风凛凛,谁都不愿脱下,此时便有许多野利氏丁壮求米擒乞力开恩,努力表明忠心。

米擒乞力很恼火,声音远远传来。

“你们忠心?野利源串通野利仁刺杀太尉都被我查出来了!”

身后,胡凳叩门进来,道:“这蛮子声音太大,吵到太尉安歇了?太尉怎么不躺著?

“真当我养伤不成?”萧弈问道:“麟、府二州情形如何了?”

“依太尉命令,已遣信马告知折家、杨家太尉遇刺之事,为防备党项李氏造反,两家都回復会做好出兵討伐的准备。”

胡凳应罢,又道:“杨重训去年在李彝殷手下吃了大亏,得到消息很是振作,恨不得立即攻打夏州。”

“可有提醒他们,威慑即可,不可越境一步。”

“太尉放心,都省得的,谅李彝殷也不敢真反。”

胡凳嘿嘿一笑,道:“给李彝殷一万个胆子让他起兵,能攻下临河城吗?就我们的地势、兵马,又有水路运输粮秣,麟、府两州互为特角。太尉建临河城,简直是把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了。”

“不错,本事见长。”

“我这不是跟著太尉久嘛,就算是猪都学会了。”

萧弈並不怕逼反了李彝殷,现在反了,也远好过以后李氏子孙羽翼丰满之后裂土建国0

朝廷收了今年的秋税,厉兵秣马欲取淮南,大不了便是改变战略、先定西北。

其后两日,隨著麟、府两州陈兵边境,党项李氏显然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

吕丑收买了李彝氳身边一个端茶倒水的奴婢,对李彝殷、李彝氳兄弟的动向一清二楚。

“郎君,看样子党项李氏是怂了,李彝氳得了李彝殷的严令,不惜代价也要揪出刺杀郎君的凶手,给朝廷一个交代。”

“他查得如何了?”

“嘿嘿,野利仁就偷偷藏在临河城中,既有动机、又真有刺杀的计划,李彝氳想不查到他头上都难。”

“能牵制到银州?”

“能。”吕丑忍不住奸笑了两声,道:“郎君,李彝氳本就因为爭粮食、铁器与银州商队红眼,新仇旧恨加在一块,当然会认定就是银州与野利氏勾结,都不需要栽赃,水到渠成。”

“银州那边呢?有何反应?”

“请郎君恕罪,暂时还没探到,小人本想收买几个耳目,奈何没成。不过,这等形势之下,料想那党项小娘子不能有主意,无非是想方设法逃回去找李光儼救她未婚夫,可惜,临河城已设下重重包围,只等他们露面便拿下,人证確凿!”

萧弈点点头,暗忖,若李光儼、野利荣根联手,与李彝殷正好势均力敌。

如此鷸蚌相爭,他才好得利。

“郎君,李彝氳又来求见了。”

“让他到病榻前相见吧。”

“是。”

万事俱备,这次萧弈终於肯见李彝氳了。

又到了展示演技的时候了。

萧弈时刻准备好了以重伤模样示人,为此做了不少设计,身上各处都缠了裹布,脸涂得苍白,披头散髮,呼吸调整得奄奄一息。

屋子里也满是血腥气与药味。

酝酿好,进入状態,他向吕丑点了点头。

“李將军请。”

“郎君,李將军来看你了。”

萧弈转头看去,嘴唇嚅了两下,无力说话。

李彝氳两步上前,直勾勾地打量萧弈,开口竟是直接问道:“太尉,我们那么交好,你別瞒我,真受伤了吗?”

若在开封,绝不会有人问出这种话,一点官场觉悟都没有。

毕竟是在党项地界,萧弈也直率,示意吕丑拆开他肩头的裹布,露出里面的伤口。

李彝氳当即皱起眉头,喃喃道:“伤势轻重不说,还真是遇刺了。”

“这是重伤。”吕丑加重语气,道:“郎君正巡视河道,那群刺客便突然杀出,这一刀若非偏了些,便要刺中郎君心口。刺杀当朝太尉,这是谋反!”

“別激动,吕郎別激动嘛。”李彝氳道:“我已查到,那些是聚居在南山的生蕃,一向不服管束。”

“这么说,將军是要包庇凶徒了?”

“不。”

李彝氳无奈,凑到萧弈榻边,压低了几分声音,道:“我已查清了,幕后主使者是野利仁。”

萧弈语气虚浮,喃喃道:“野利仁?”

“他已暗中混进了临河城,就藏在银州商队里,想必是通过野利源获取了太尉的行踪。此外,南山蕃素不服我阿兄,唯独与银州李光儼交好。”

吕丑道:“如此说来,是银州与野利氏合谋?”

“不错。”李彝氳道:“太尉只管拿下他们处置————”

正说到这里,门外忽响起了稟报声。

“郎君,有客求见,自称银州防御使之女。”

吕丑过去,应道:“郎君重伤在身,不便见客。”

“她说,捉到了行刺郎君的凶手,特意来交给郎君。”

“郎君,是否相见?”

萧弈虚弱地“嗯”了一声。

“那便请李小娘子到郎君病榻前相见。”

“太尉。”李彝氳道:“最好別听了她的狡辩。”

“谢將军提醒。”

很快,李银瓶迈步入內,依旧一身利落男装打扮。

时隔三月,她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隱忍与坚韧。目光毫不避讳地直直向萧弈看来,眼光好奇,含探究之意。

只一眼,李银瓶像是就確定了萧弈是装作重伤,小嘴角微微一撇,浮起些不屑的讥笑0

“见过太尉、见过叔公。”

“嗯。”李彝氳道:“不用多礼。”

李银瓶也懒得与她叔公多说,向萧弈道:“党项没有良医,太尉如此伤重,还能从生死关头撑下来,当是昊天庇佑。”

萧弈听出了她的言语中的锋利,闭目养神,不答。

李银瓶又道:“太尉身系西北安危,如今重伤臥养,小女实在担心,盼太尉早日康復。”

李彝殷终是忍不住,脸一沉,道:“还敢提西北安危?既知道刺杀太尉会惹出多大的麻烦,你阿爷怎还敢勾结野利氏?简直利慾薰心!”

面对质问,李银瓶表现出了与她年纪不符的冷静,道:“我听不懂叔公在说什么,听说太尉遇刺之后,我便有了怀疑的凶手。不瞒太尉,野利仁如今就在临河城中,我已將他押来。”

闻言,萧弈不由诧异。

他与李银瓶心里都清楚,野利仁是冤枉的。

面对事实,她能忍住不去拆穿、爭辩,实在太有定力,也太有官场智慧了。

稍睁开眼看去,李银瓶略显稚气的脸上带了几分不甘,但还算沉稳。

出卖未婚夫且几乎面不改色,她够心狠果断。

“带上来。”

李银瓶又转头吩咐了一句,语气冷峻,镇住了场,使得李彝氳在这一刻没有多说什么。

吕丑是知晓萧弈心意的,眼见银州原来要与野利氏割席自保,当即开口。

“好一个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野利仁既然藏身银州商队,说你们没有勾结,实在难以让人相信。”

“休得胡言,野利氏虽曾向我家提亲,可三个月前阿爷就明確拒绝了,你莫要污衊我清白,难道汉人比党项人更不讲理吗?”

吕丑一怔,向萧弈请罪道:“郎君,此事我確未听说过,想必是她在胡说。”

“是否胡说,我自家清楚,有本事你就找出婚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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