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乖乖地点了点头,
没有笑,也没有闹,
只是把碗里的饭一口一口吃乾净了。
那碗饭在他们手里,像是在这个沉默的晚饭桌上,
所有大人都需要抓住的一点安稳。
叶菁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著母亲那双含泪的眼睛和父亲沉默点头的样子,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轻声说:“
那……妈,您明天跟医院说一声。”
夜已经深了,院子里的枣树在风里轻轻摇著枝丫,
月光透过窗欞在屋里投下一道细长的银线。
墙角的蛐蛐叫了一阵又歇了,
像是在跟谁搭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叶菁璇躺在炕上,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的,刷过石灰,
泛著一层淡淡的黄,像蒙了岁月的薄纱。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被子在她身下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孙玄本来已经有些迷糊了,
被她翻身的动静搅得又清醒了一些,
侧过头低声问:“菁璇,怎么还没睡?”
叶菁璇又翻了一次身,面向他,
然后把他的手拉过来,抱在怀里,抱得很紧。
她的声音有些发闷:
“玄哥,我今天是真的怕……真的怕两个孩子跑丟了。”
她的指尖轻轻掐进他的手背,
像是要確认他就实实在在躺在她身边一样。
孙玄感觉到她的手心是凉的,
像是攥了一整天的冷风还没有暖过来。
他伸出另一只手覆在她手背上,说:
“菁璇,没事了。孩子们回来了,以后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
叶菁璇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他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在他皮肤上轻轻颤了一下,
像一只蝴蝶停在一片叶子上,
翅膀还在微微翕动,过了好一会儿,
才听见她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拍著她的背,
一下,两下,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
可他的手停住了。
他感觉到自己胸口那股压著的火,
非但没有被那声“嗯”浇灭,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他想起火车站门前那人来人往的景象,
想起售票窗口前那条长长的队伍,
想起如果李婶没有看见那两个小小的身影,
如果叶菁璇没有及时追上去……
他不敢往下想了,可那些画面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脑子里,拔都拔不掉。
他坐起来,动作很轻,但很果断:
“菁璇,你先睡,我去看看两个孩子。”
叶菁璇愣了一下,跟著坐起来:
“玄哥,你……”
孙玄已经下了炕,趿拉著鞋,没有回头:
“你睡吧,我去看看就回来。”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月光洒在青砖地上,照出那棵枣树的影子,黑黢黢的,像一幅没画完的墨画。
他穿过院子,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进了孩子们睡觉的西屋。
屋里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在地上铺了一小块银白色的光斑。
两个小傢伙並排躺在炕上,盖著一床薄被。
孙雅寧搂著她的小布老虎,
嘴巴微微张著,呼吸又轻又匀。
孙明熙四仰八叉地躺著,被子被他蹬开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