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紫怡的电话掛断后，王振华站在客厅窗前没动。
窗外积雪反射著清晨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脑子里已经把几件事排好了顺序。
港岛那边必须去，但深城这个烂摊子不收乾净，他走也不踏实。
他把菸头按进菸灰缸，拿起手机拨给周毅。
“华哥。”周毅的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
“林正德死了，林家那些被查封的盘口今天开始解冻，你带人去接收。”
王振华边说边往二楼书房走。
“记住，接下盘口后，所有场子先停业三天，把臭鱼烂虾给我翻一遍再开门。”
周毅在电话那头顿了顿。“华哥，咱们用联胜的名义接？”
“用振华安保的名。”
王振华推开书房门，从抽屉里翻出一份营业执照副本。
“让赵明珠配合你，滙丰地產那边有现成的物业託管合同模板，把安保公司的壳先套上去，帐面上全部走正规物业费。”
周毅应了一声，又问：“那林慧珍和赵明燕怎么安排？”
“让她们搬到南山別墅住，那边安全。”
王振华把执照拍在桌上。
“戴玉寧跟过去，定期给她们做產检，没我的同意谁都不许离开深城。”
掛掉电话后，他站在书房里沉默了几秒。
林正德死前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迴响。
別信死人留下的证据，这老狐狸临死都要埋雷。
但他现在没时间去追究了，港岛那边的女人等不起。
王振华刚准备下楼，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赵明珠打来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嗔怪。
“振华，港岛那边的消息我都知道了，金小姐见红可不是小事，你今天就得动身吧？”
“下午走。”
王振华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弯腰从柜子里往外拿护照。
“你在深城帮我盯紧周毅，安保公司壳子的事你来操盘。”
赵明珠轻笑了一声。
“放心，合同模板我昨晚就让人擬好了，你今天走之前过来一趟，我把文件给你签字。”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
“老公，你这次去港岛可別只顾著金小姐，紫怡那边也够苦的。”
王振华把护照揣进口袋，语气缓了缓。“我知道。”
上午九点，振华安保公司后院。
王振华刚把越野车停稳，就看见后门口蹲著个人。
李响穿著一件黑色的旧军装，脚下踩著双磨得发白的作战靴，脚边放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军用背包。
他脸上那道旧疤在阳光下隱约发红，整个人透著精神气。
“回来了？”王振华走过去。
李响站起来，比他想像的还利索，站姿依旧笔挺。
“休够了。”
李响把背包甩上肩，面无表情地看著王振华。
王振华看了他两秒，笑了。
“行，下午跟我去港岛，那边的蠢货需要你松松筋骨。”
李响点了下头，没问去杀谁，也不问待多久。
王振华路过他身边时，闻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药膏味，掺杂著女人用的雪花膏香气。
“红姐让你带的？”
李响的脚步明显僵了一下，脸上的疤跟著抽了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嗯。”
王振华没再逗他，推开后门走进大厅。
办公室里等著四个人。
赵明珠坐在沙发上，今天穿了件收腰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领口別著一枚翡翠胸针，黑色的包臀裙包裹著长腿，脚上蹬著双及膝的长靴。
她翘著二郎腿，手里转著一支签字笔，面前的茶几上摊著两份合同。
林慧珍站在窗边，一袭暗红色旗袍外面罩著件狐裘披肩，髮髻盘得一丝不苟。
三十多岁的女人保养得极好，侧脸线条柔和，眼角的细纹反倒给她添了几分沉淀过的韵味。
赵明燕则靠在沙发上嗑瓜子，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色孕妇裙，外面套了件粉色开衫，脚上趿拉著毛绒拖鞋。
肚子已经微微隆起，脸色倒是红润。
她听见脚步声，第一个抬起头，眼底亮了一下。
戴玉寧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手里抱著那个银色医药箱。
她穿著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配深棕色长裤，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在看见王振华时弯了弯。
“都到了。”
王振华走到桌上拿起合同扫了两眼。
赵明珠站起身，把签字笔递给他，手指故意在他手背上划了一下。
“振华，这两份合同一份是物业託管框架协议，一份是滙丰地產和振华安保的合资子公司章程，你签了字，深城这盘棋就算落在棋盘里了。”
王振华刷刷签完字，放下笔。
“你们三个都住南山別墅去，我不在深城这段时间，有事找周毅。”
林慧珍转过身，狐裘下摆扫过窗台，神色有些复杂。
“忠义那边的人今天早上来过了，说想见你。”
“不见。”王振华眼皮都没抬。
“他许忠义现在自身难保，让他先把他那个烂摊子洗乾净再说。”
林慧珍没再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全靠著王振华撑腰。
赵明燕把瓜子皮扔进垃圾桶，扶著腰站起来，走到王振华身边。
她拉著他的袖子，仰起头，孕妇裙的领口开得有点低，露出因怀孕更加丰硕的雪白深沟。
“华哥，你晚上就要走？”她嘟著嘴，眼神亮晶晶的。
王振华低头看她。“下午走。”
赵明燕脸红了红，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我想……试试怀孕以后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
她声音不大，但屋里安静，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林慧珍別开脸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