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推门的动静,三个孩子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
“爸,她是谁啊?”
铁蛋最先开口,嘴里还含著糖葫芦,声音含混不清,一双圆圆的大眼睛上下打量著陆家玉和她身后那两个怯生生的小女孩。
陆家玉站在门口,目光飞快地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套著灰色套子的沙发,亮得能照出人影的地板,茶几上的收音机以及宽敞明亮的房间。
看不到煤炉子,但屋子里却暖烘烘的。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包袱,心里更加確定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大丫和二丫躲在她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眼睛瞪得溜圆。
一会儿看看沙发上的三个孩子,一会儿又看看头顶那盏亮得刺眼的电灯,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是你们姑姑。”
陆錚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介绍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老家来的,住几天就走。”
铁蛋“哦”了一声,隨后看向沙发上的黑蛋。
“哥,咱们好像见过她。”
黑蛋合上手里的书,缓缓开口。
“確实见过。”
“当初在老家的时候,每个月的月底都会来家里,空手来,满载而归的走。”
月底?
陆錚猛地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似的恨不得直接捅死陆家玉。
“你是算准我往家寄钱的日子了。”
原来那些年自己寄回家的生活费不仅被陆恆那个傢伙惦记,还被这个白眼狼分一杯羹。
不用问都知道,以自己母亲对这个唯一女儿疼爱的程度,肯定是不会亏待的。
陆家玉心虚的往后退了一步,隨后忙开口解释。
“哥,他们两个小屁孩儿懂什么,你千万別信。”
“我当时都签了断亲文书,哪能还厚著脸皮回娘家拿东西?”
她这话刚说完,铁蛋马上开口打了她的脸。
“怎么没有?”
“我记得有一次,你和我二叔为了抢一张肉票都打起来了。”
“你们俩抱在一起在院子里滚来滚去,半个村子的人都过来看热闹了。”
“当时气的奶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过去。”
铁蛋的话让陆家玉恼羞成怒,对著铁蛋怒吼道。
“你胡说八道。”
“当时你就是个狗屁不懂的小崽子,懂什么?”
铁蛋也没惯著她,双手叉腰的高声回懟道。
“我当时是年纪小,但我不傻。”
“你们说什么了,做什么了,我和大哥都知道。”
“要不要我告诉我爸爸,你们家每个月的细粮是从哪来的?”
“还有你和你男人身上的衣服,那布票都是我奶奶的。”
“有一次奶奶答应过年给我和大哥每人做一件新衣服,结果你趁奶奶不在家,把她锁在柜子里的布票都偷走了。”
“我跑过去拦你,你还把我推倒,脑袋磕在了台阶上。”
“那道疤现在还有呢。”
说著,铁蛋就拨开自己的刘海,指向自己额头上那道浅浅的伤疤。
陆家玉开口还想再说些什么,结果陆錚的巴掌猝不及防的就扇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