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是杂种!”
陆家玉疼得脸都变形了,可嘴上的刻薄劲儿一点没减。
“你娘跟著野男人跑了,你就是个没娘养的野种!”
“你爹娶了个新媳妇儿,你以为人家真把你当亲儿子?”
“你做梦!”
“你们就是甩不掉的拖油瓶!”
听到这话,铁蛋的眼睛顿时就红了,手上的青筋暴起,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顿。
“我娘是为了生我们难產去世的!”
“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这张臭嘴撕烂!”
“难產?”
陆家玉疼得直抽气,嘴角却咧开一个扭曲的笑,那笑容里满是恶毒的快意。
“你娘根本没死!”
“她活得好好的,就在这个家里!”
铁蛋的手一僵,瞳孔骤然放大。
“你放屁!”
“我放屁?”
陆家玉感觉到他手上的力道鬆了几分,趁机扭过头,半边脸贴著桌面,眼睛死死盯著铁蛋,声音压得又低又狠。
“你去问问你那个好大伯母,问问她是不是你的亲娘!”
“你娘生你们的时候根本就没死,而是跟野男人跑了。”
“她现在就住在这个家里,跟你大伯睡在一起!”
“弟媳儿嫁给了大伯哥,这叫乱伦!”
“我呸!”
“你们这一家子,脏的脏,烂的烂,还好意思摆臭架子教训我?”
铁蛋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一根根从陆家玉的手臂上鬆开。
他往后退了两步,瞪大眼睛盯著陆家玉,嘴唇微微发抖。
“你……你胡说……”
他的声音很虚,虚到他自己都没办法说服自己。
陆家玉从桌上爬起来,揉著被扭得发紫的手腕,齜牙咧嘴地活动著肩膀。
见铁蛋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的恶气总算出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我胡说?”
“你自己可以去问啊!”
“或者拿著你大伯母的照片跟我回老家,跟街坊四邻问问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你的亲娘!”
铁蛋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张春娥的脸在他眼前飞速掠过。
她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她低头缝补衣服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她喊自己吃饭时那声软软的“铁蛋”,还有……
还有那双眼睛。
那双看他时永远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的眼睛。
他一直以为那是大伯母对侄子的疼爱。
可现在被人这么一点破,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忽然像潮水般涌了上来,铺天盖地,无处可逃。
为什么大伯母对他和黑蛋过分的好?
为什么她总是在自己被责骂的时候站出来护著他?
为什么她看他和黑蛋时,眼睛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铁蛋缓缓蹲了下去,双手抱著脑袋,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像一只被遗弃在暴风雨里的小兽。
陆家玉看著他这副样子,非但没有心软,反而更加得意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碎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脸上满是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