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脚步声比平时密了一些。
陆云峰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看见综合处的小刘,正抱著文件夹往办公室走,
看见他之后脚步顿了一下,侧身让到一边,等他先过。
项目规划处的老周,从走廊那头迎面走来,
隔著五六步就放慢了速度,冲他点了点头,幅度不大,但足够让他注意到。
陆云峰也点头回应,继续往前走。
他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正在悄然发生著变化。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地砖还是那些地砖,连窗台上那盆绿萝的位置都没变过。
但人不一样了。
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比以前多了一层东西。
以前是打量、是观望、是隔著距离的揣测。
现在那些目光收得很快,但收之前已经先落定了方向,像是確认了一个坐標,不需要再反覆核对。
仅仅一场调研座谈,所有人看待他的態度彻底反转。
陆云峰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还没坐定,曹启鹤就跟了进来。
他带上门的时候动作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不想让门合上的声音惊动走廊里的人。
他站在原地看了陆云峰两秒,脸上带著一种来不及收回去的兴奋。
“陆处,下午那个会,真的取消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比平时快。
“取消了。梁主任亲口说的。”
曹启鹤张了一下嘴,没有立刻合上。
“陆处,快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前倾,满眼的期待。
陆云峰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从韩俊熙发问,到苗季同解释,到梁栋表態,到韩俊熙定调。
他说得不快,每段话之间没留插话的空间。
曹启鹤听完之后靠在椅背上,像是刚刚吃完一顿分量很足的猪脚饭,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我去!陆处,韩主任亲自给你站台,让你发言,又引导梁主任取消那个会,这比刚才在处里口头夸讚给力太多。”
曹启鹤的手在膝盖上反覆搓著,
“我说么,刚才在走廊里看见韩主任走的时候,送行的领导脸上都在笑,只有苗主任的脸黑得像锅底。”
“这下好了,稽查权不会被限制,咱们的工作可以正常开展了。”
“那就开始干活吧。”陆云峰说,“打电话给审计师事务所,谈一下第三方审计的事。”
“好嘞,交给我了。”
曹启鹤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哼了一句小调,听起来很是轻快。
门在他身后关上,走廊里传来他跟人打招呼的声音,透著一股子积极的意味。
陆云峰笑了笑,在桌前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
他翻出母亲的號码,拨了过去,响了四声,没人接。
他掛断之后翻了福伯的號码,按了拨號键。
母亲身居妇联高职,每天忙得很,不可能守著手机等他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就接了。
“少爷。”
福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像是正在看什么东西。
“福伯,今天上午的事跟您说一下。”
陆云峰把韩俊熙在会上的表现,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调研临时改期,到现场发问;
从苗季同的解释,到梁栋的表態;
包括韩俊熙对自己全方位的支持,以及对唐氏项目的跟进表態。
他没有加评价,只是把事实按顺序排好了依次介绍过去。
福伯听完之后,等了两拍才开口:“韩主任今天很给力,態度也很明確。”
“是。他那天在医院门口跟我说过,他会撑这个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