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一声震彻天地的喝声余韵未散,整座青石城的修士都被这股恐怖的威压与声势彻底惊动。
原本平和安寧的小城,瞬间陷入一片混乱与恐慌之中。
街巷之中,那些早起採集灵草、閒谈修行的修士,纷纷脸色骤变,浑身颤慄著停下手中的动作,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城外的天穹,眼中写满了惊恐与茫然。
一道道身影从低矮的木屋里冲了出来,密密麻麻地聚集在街巷两侧、城墙之上,目光死死盯著那风云翻涌的天际,议论声、惊呼声、颤抖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小城百年未有的寧静。
“怎……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威压?好强!”一个筑基境修士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恐惧,“这至少是斩道境强者的气息吧?甚至……甚至更强!”
“不知道啊!谁知道这是哪位大人物驾临?为何会盯上我们这小小的安寧城?”另一个金丹境修士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攥著拳头,眼底满是不安,“我们都是些落魄修士,没得罪过什么大人物啊!”
“你们看!那是什么?!”有人指著城外天际,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极致的震惊与骇然。
眾人循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漫天翻滚的乌云之中,无尽神光衝破云层,一道道璀璨夺目的仙辉倾泻而下,照亮了整片苍穹。
神光之中,一艘巨大无比的仙舟缓缓浮现,船体通体由上古仙玉打造而成,晶莹剔透,流光溢彩,其上雕刻著繁复古老的道纹,道纹流转之间,散发出浩瀚磅礴的气息,仿佛承载著天地大道的威压,让人望而生畏。
仙舟体型庞大,遮天蔽日,仅仅是悬浮在城外虚空,便给人带来了窒息般的压迫感,仿佛一座巍峨的仙山,隨时都会轰然落下,將整座青石城彻底碾碎。
仙舟四周仙气繚绕,云雾翻腾,隱约可见龙凤虚影在云雾中穿梭,仙鹤唳鸣之声不绝於耳,衍化出各种神奇异象,尽显无上威严。
而在仙舟的甲板之上,几道身穿金色玄衣的身影傲然佇立,身姿挺拔,气息强横,周身縈绕著淡淡的仙辉,眼神漠然地扫视著下方的青石城,那目光之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蔑视与傲慢,仿佛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螻蚁,没有丝毫的怜悯与尊重。
为首的是一位白髮老者,身著绣著仙鹤图案的金色玄衣,面容苍老,却精神矍鑠,一双眼眸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视之下,天地灵气都为之滯涩,周身散发出的威压,更是远超其他几人,显然是这行人中的首领。
仙舟之上,一名年轻的金衣修士微微躬身,对著白髮老者恭敬行礼,声音恭敬却带著几分狠厉:“长老,之后这些人该怎么处理?”
白髮老者眼皮微抬,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修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不带半点情绪,却透著令人心悸的狠戾:“聒噪,然看见了,就都杀了。”
“是!”年轻金衣修士恭敬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当即转身,就要下令动手。
而下方的青石城之中,所有修士听到这冰冷的话语,瞬间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更加厉害,绝望与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真……真的是仙舟!是那种只有大宗门或者仙朝才能拥有的仙舟啊!”有人颤声低语,眼中满是绝望,“我们这下完了,竟然得罪了能驾驭仙舟的大人物!”
“看他们的服饰,是羽化仙朝的人!是羽化仙朝的金衣卫!”一个见识稍广的神火境修士脸色骤变,失声惊呼,“羽化仙朝乃是天荒古州顶尖势力之一,有大帝坐镇,势力滔天,我们怎么会得罪他们?”
“还用问吗?”有人目光下意识地投向秦沉所在的小院方向,语气中带著几分埋怨与恐惧,“肯定是秦沉!秦沉这小子,在天荒古城招摇撞骗,说不定是骗到了羽化仙朝的人头上,才把这尊煞神引到我们青石城来的!”
“对啊!我早就听说了,秦沉这小子被焚天仙宗驱逐后,就一直在天荒古城冒充宗门弟子骗人,说不定这次就是骗了羽化仙朝的修士,才引来杀身之祸,还连累了我们所有人!”
议论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修士將矛头指向秦沉,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却没人敢上前去找秦沉理论——连羽化仙朝的人都敢惹,秦沉背后说不定还有什么依仗,更何况,此刻羽化仙朝的仙舟就在头顶,他们连自保都来不及,哪里还有胆子去找秦沉算帐。
其实,青石城的修士大多都知道秦沉在天荒古城的一些事跡,只是平日里大家都是落魄之人,相互扶持,没人愿意点破,也没人愿意主动招惹秦沉。
可如今,面对羽化仙朝的滔天威势,面对生死危机,所有人都乱了阵脚,下意识地將心中的恐惧与愤怒,都发泄到了秦沉身上。
此时此刻,秦沉所在的小院之中,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苏长歌负手立在院中,目光平静地望向城外虚空之上的仙舟,神色淡漠无波,仿佛头顶那遮天蔽日的仙舟,那令人窒息的威压,都与他无关。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旁脸色惨白、气息紧绷的秦沉,轻声开口问道:“敌人?”
秦沉缓缓点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难以掩饰的苦涩与绝望:“嗯,是羽化仙朝的人。我……我在天荒古城冒充焚天仙宗弟子的时候,不小心骗了羽化仙朝一位核心弟子的仙玉,本以为能侥倖躲过一劫,没想到他们竟然来得这么快,还找到了这里。”
“呵呵,骗仙玉,用得著这么大的阵仗?”苏长歌心道,但也没有说破。
旋即,秦沉目光灼灼地望向苏长歌,眼中满是恳求,语气带著几分卑微:“道友,能否求你一件事?”
苏长歌眸光微动,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开口,率先说道:“是想让我带狠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