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姜焰璃的善意劝解,落在心胸狭隘的王灵耳中,反倒变成了刻意偏袒。
王灵斜眸侧目,上下打量姜焰璃,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轻浮。
他素来垂涎姜焰璃的绝色容貌,平日里屡次刻意搭訕,却皆被对方冷淡迴避。
此刻见她为陌生外人说话,嫉妒与不悦瞬间涌上心头。
“姜圣女,你为何要替一个无名野修说话?”
他语气生硬,態度蛮横,鄙夷地望向山巔:“此人来路不明,无门无派,衣著朴素简陋,身上没有半点王族圣地的气韵底蕴。这般卑贱散修,竟敢在我等显贵面前故作孤傲,无视在场诸多大人物,无视天地礼法,本就该被当眾敲打,好好磨一磨他的傲气!”
他语气愈发傲慢刻薄,声音再度拔高,篤定苏长歌只是仗著一点粗浅空间手段故作高深的普通至尊,没有强横背景撑腰,根本不值一提。
“我紫金王族屹立天荒十万载,祖上有真仙坐镇,血脉尊贵,底蕴滔天。今日,我便替在场所有天骄,好好教训一下这目中无人的野修!”
此话落下,四周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王灵已然铁了心要发难,囂张跋扈,不给对方留下半分退路。
姜焰璃脸色彻底沉下,凤眸之中掠过一丝明显慍怒:“王灵,適可而止。秘境之前,廝杀不祥,莫要无端造杀业。”
“不祥?”王灵仰头嗤笑一声,满脸轻蔑狂妄,“我若是当眾將他镇压折服,反倒能警醒世人,让这些无根无凭的散修明白,何为尊卑贵贱,何为诸天秩序!”
说罢,他不再理会身旁的姜焰璃,甚至懒得掩饰眼底的贪婪与无礼。
猛然抬头仰望山巔,周身紫金神光汹涌爆发,璀璨纹路爬满四肢百骸,狂暴的至尊威压直衝云霄,碾压周遭气流。
“白衣小子,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自行屈膝走下神山,跪地致歉,承认自身狂妄无知。今日我便大发慈悲,饶你一条残命。否则,我亲自出手,打断你的四肢,碾碎你的骨头,將你永久镇压在此地,沦为世人笑柄!”
霸道蛮横的声音响彻整片不老神山,囂张气焰狂妄至极,刻薄言语难听刺耳。
漫天天骄尽数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定那道白衣身影,静静等待对方的回应。
人群之中,有人鄙夷冷笑,有人漠然旁观,有人暗自摇头,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这名陌生白衣青年要么低头服软,要么被权势滔天的王灵强势镇压。
毕竟,紫金王族底蕴恐怖,真仙血脉加持,绝非寻常无根无凭的散修能够抗衡。
神山之巔,山间朔风骤然停歇,雾靄凝滯,天地一片寂静。
苏长歌缓缓收回凝望秘境的目光,漆黑淡漠的眼眸缓缓下移,落在下方肆意张狂的王灵身上。
眼眸无怒无喜,澄澈冰冷,没有半分情绪波澜,仿佛注视著一只在泥沼中肆意蹦躂、聒噪无聊的螻蚁。
自亲手斩灭羽化大帝之后,这片凡尘天地,早已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让他心绪起伏。王灵的狂妄叫囂、刻薄嘲讽、无理威胁,在他耳中幼稚又可笑,低劣且愚昧。
“聒噪。”
简简单单二字,清冷低沉,隨风飘荡,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淡漠之中透著极致的厌烦。
下一秒,苏长歌隨意抬起右手。
他没有掐诀念咒,没有催动本源符文,没有爆发璀璨神光,周身气息平稳无波,甚至连衣袂都未曾晃动半分。
仅仅是隨意、平淡、漫不经心地向下轻轻一拍。
轰!
灰濛濛的无形巨掌凭空显化,缓缓舒展,遮蔽半片天穹。
没有绚烂异象,没有震天轰鸣,这一只手掌朴素无华,却裹挟著镇压万古的沉重伟力。
方圆千里之內,空间骤然塌陷扭曲,气流彻底停滯,灵气被强行禁錮,世间万物尽数静止。
这是本源层面的绝对压制,是高阶生命对低阶生灵的无情碾压。
“嗯?!”
王灵神色骤然剧变,浑身汗毛根根倒竖,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极致寒意瞬间席捲全身,刺骨冰凉。
他惊恐抬头,瞳孔骤缩,死死盯住那只覆压天穹的无形巨掌,心臟骤然紧缩,浓郁的死亡阴影牢牢將他锁定,窒息感席捲全身。
太快了!
太过突兀!
他甚至来不及催动体內真仙血脉,来不及开启王族护身神甲,连一丝反抗、求饶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噗——!
一声沉闷短促的血肉爆裂声骤然响起。
耀眼的紫金神光瞬间崩碎消散,华贵的神袍化为漫天飞灰。
在无数双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方才还囂张跋扈、刻薄狂妄的王灵,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身躯直接被无形巨掌碾碎。
血肉、骨骼、臟腑、神魂,顷刻间湮灭无形,化作一缕细碎血雾,隨风飘散在天地之间,乾乾净净,不留半点残骸。
一位出身尊贵、背负真仙血脉的紫金王族天骄,转瞬之间,身死道消,彻底陨落。
整片原野,死一般寂静。
方才还喧闹嘈杂的人群,此刻落针可闻。
无数修士瞳孔放大,嘴巴微张,身躯僵硬佇立,大脑一片空白。所有人怔怔地仰望山巔那道白衣身影,心神剧烈震颤,浑身冰凉刺骨。
前一秒还在肆意叫囂、扬言镇压他人的王族天骄,后一秒便被隨手一掌碾杀,尸骨无存。
没有僵持,没有碰撞,没有悬念。
那一击轻描淡写,简单粗暴,如同凡人碾死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蚁。
死寂持续数息之后,一股极致冰冷的恐慌感,如同滔天潮水般席捲全场。
无数修士下意识连连后退,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冷汗浸透厚重衣袍,所有人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原本傲然佇立的各路至尊,此刻浑身神纹紧绷,神色凝重到极致,死死盯著山巔孤影,心底忌惮之意攀升至顶点。
此人,太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