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考察组的职责，是实事求是地反映情况，提出建议。”
“该调整多少，哪些人该调整，都要根据实际情况来，不能提前定比例、划框框。”
“您是领导小组副组长，您的意见，我们会带回去，提交领导小组会议討论。”
“但现在，让我们直接按您的要求修改考察结论，我做不到，那样是对工作不负责，也是对组织不负责。”
一番话，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既点明了於华北不能独断专行，又守住了自己的底线，还把球踢回了领导小组层面。
於华北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总不能说，领导小组我说了算吧？
真要是传出去，他这个省委副书记，搞一言堂，不遵守集体决策，裴一弘第一个饶不了他。
於华北死死地盯著顾明远，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眼前这个年轻人，站在那里，腰杆笔直，眼神清澈，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韧劲。
明明只是个正厅级，在他这个省委副书记面前，却没有丝毫的怯意。
於华北心里又气又惊。
赵安邦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个硬骨头？
“好，好得很。” 於华北冷笑连连。
“顾明远，我记住你了。”
“於书记言重了。” 顾明远淡淡道。
“要是没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考察组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於华北挥了挥手，气得不想再看他：“滚！”
顾明远微微頷首，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从头到尾，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丝毫妥协。
门被轻轻带上，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马达看著於华北铁青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喘。
他本来以为，於书记一出马，顾明远肯定嚇得屁滚尿流，乖乖认错。
结果没想到，顾明远居然硬刚到底，把於书记气得够呛。
这小子，真是不要命了。
“反了！真是反了！”
半晌，於华北才低吼一声，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一个小小的副市长，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赵安邦就是这么教他的？！”
马达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劝道：“於书记，您別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顾明远那小子就是年轻气盛，不懂事，等他碰了钉子，就知道厉害了。”
“碰钉子？” 於华北说道。
“他以为有赵安邦撑腰，我就治不了他了？”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我的规矩硬！”
他转过身，对马达道：“你放心，这件事我管定了。”
“干部调整的事，我说不能大动，就不能大动。”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点头，他的名单能不能通得过！”
马达心里一喜，连忙道：“谢谢於书记！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於华北沉著脸，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顾明远只是个马前卒，真正的对手，是赵安邦。
顾明远敢这么硬气，肯定是赵安邦在背后给他撑腰。
看来，赵安邦是铁了心要在文山动大手术了。
顾明远走出招待所，迎面吹来一阵风，带著夏日的燥热。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刚刚绷紧的神经，放鬆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