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过。
第二天的深夜,牢笼甬道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林默缓缓睁开眼睛。
两个狱卒站在牢笼外,其中一个提著油灯晃了晃,昏黄的光透过铁栏杆在林默脸上投下几道斜长的阴影。
“哟,饿了两天还这么有精神?”
那狱卒咧著嘴,从同伴手里接过两个干硬的馒头,从铁栏杆缝隙里丟进来,馒头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灰。
“喏,这是你们的最后一口饭,吃完该上路了。”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馒头,不为所动。
两个狱卒也不在意,转身走到隔壁牢笼前重复了一遍同样的动作。
然后斩心的声音便炸开了,带著一股子將死之人特有的不讲道理。
“你们放纵之地有没有规矩?!催命宴要有酒!要有酒!”
狱卒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回过神来后把馒头往地上一摔,丟下一句“爱吃不吃”便骂骂咧咧地走了。
斩心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最后变成了一声含糊的嘆息。
甬道重归寂静。
林默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关节发出清脆的喀喀声。
他偏头看向趴在自己肩头的绵绵,这小丫头立刻心领神会。
一只前爪敲了敲掛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枚空间戒指。
一道幽光闪过,地上便摆满了东西。
烤得焦黄的麵包、切成厚片的冷牛排、一整只烧鸡、几块奶酪、一串葡萄,甚至还有一瓶没开封的葡萄酒。
饿肚子?
不存在的。
绵绵那枚戒指里装的一大半都是美食。
这小丫头在人类帝国的时候就没停过搜刮,从御厨的灶台一路扫荡到街边小贩的摊子,连皇宫宴会上撤下来的甜品都没放过。
林默抓起一个麵包撕成两半,就著牛排吃了起来。
他需要在行刑前保持最好的状態,体力、精神力、反应速度,缺一不可。
殷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但他必须在机会出现的那一刻是满状態的。
绵绵变回白髮少女的模样,盘腿坐在地上,两只手各抓著一个鸡腿,左边咬一口右边咬一口,腮帮子鼓成了两个小球。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斩心的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被香味勾出来的恍惚。
“兄弟,我好像出现幻觉了,闻到牛排的味道了~唔,这个味道太香了,是黑胡椒的……完了,死到临头脑子开始自己骗自己了。”
林默依旧没有理会他。
斩心似乎也不在意有没有回应,自顾自地开口,声音比之前讲故事时轻了几分。
“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
昏暗的光线中,林默偏头看了一眼那堵隔开两间囚室的石墙,然后继续喝酒。
斩心依旧在自言自语,闷闷的,像是在对著天花板自言自语。
“其实吧,我也是一个勇者来著。”
这句话让林默端起酒杯的手慢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