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雄眯起眼睛,借著床头灯昏黄的光仔细打量著沙发上那个不速之客。
那张脸看起来三十出头,稜角分明,皮肤是那种常年被南洋日头晒出来的浅古铜色。
只是这张脸他看著莫名有点眼熟,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顏雄握紧手枪,枪口始终稳稳地对著对方的胸口,厉声喝问道:
“你他妈到底是谁?怎么进来的?我的那些保鏢呢?”
分身慢条斯理地弹了弹菸灰,语气平淡的说道:
“我叫王山,顏爷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顏雄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王山?碎骨山?
他想起来了,他没有见过王山本人,但油麻地警署的档案柜里有一份关於这个人的资料,上面夹著一张照片。
他当时翻看那份档案的时候还嗤之以鼻,觉得一个连二流社团都算不上的坐馆根本不值得他过多关注。
可此刻,当那张照片上的脸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的臥室里,跟他只隔了不到三米的时候,那些跟碎骨山有关的传闻也一股脑地涌进了他的脑海。
跛脚七,在自己的总堂里,手下层层把守,第二天早上被发现死在床上,法医查了三遍都查不出死因。
潮州明,在自己的公寓里,门窗反锁,死的时候脸上还掛著一丝诡异的微笑。
这两个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在死前不久都得罪过王山。
一股寒意从顏雄的尾椎骨躥上来,沿著脊椎一路爬到了后脑勺。
但他毕竟是在刀尖上舔血混了半辈子的人,手里这把柯尔特的重量很快让他重新镇定了下来。
他手指搭在扳机上,沉声问道:“碎骨山,我跟你一向河水不犯井水,你守你的旺角,我管我的油麻地,咱们连面都没见过,更没有什么过节。”
“你这大半夜的跑到我家里来,到底想干什么?”
分身语气里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从容:“我说了,想来问顏爷几个问题。”
顏雄愣了一愣。
“好,你问。”
顏雄的枪口依旧没有移动分毫,但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和警惕。
这个碎骨山的行事作风跟道上所有人都不一样,跟这种人打交道,他反倒不敢轻举妄动。
分身慢慢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菸灰缸里轻轻按灭,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顏雄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问道:
“顏爷,你捞的黑钱也够花了吧,为什么要贩毒呢?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很多人?”
顏雄彻底愣住了,脸上写满了荒诞和不可思议。
他猜过很多种可能,王山可能是雷洛派来的杀手,毕竟前几天白饭鱼的寿宴上有人亲眼看到雷洛拉著王山在茶室里单独坐了很长时间。
也猜测王山可能是来黑吃黑的,毕竟他地下室那批货价值不菲。
他甚至想过王山可能是来寻仇的,毕竟这些年来他在油麻地扩张势力范围时难免得罪过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