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背靠著门,死死盯著窗户和通风口,像是隨时会有什么东西钻进来。
这时,走廊传来了缓慢的脚步声,而且还有谁在模糊地交谈!
“你是不知道,我们学院有个叫芬格尔的师兄,那才叫真的狗————”
是————
是他?
那个声音,毋庸置疑!
慵懒中带著蛊惑,热情中夹杂邪性,平淡中伴隨癲狂!
啊啊啊,呀咩罗!
骄傲的富二代,由此而生的轻浮傲慢,教会你沉稳乃至谦卑的是一赵孟华已经抖筛子般剧烈颤抖起来。
那傢伙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去美丽国上学了吗?美丽国生活不比这个南方小城好?为什么会回来?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家披萨馆?!
不会是————
因为我?!
头重脚轻,心乱如麻,赵孟华依旧背靠著门板,但握刀的手已经抖成了帕金森。
还不能慌,还没到绝境!现在是敌在明我在暗,肯定还没发现自己呢!
不断安慰自己后,赵孟华恶狠狠地竖起一根手指,对同学们做著“嘘”的手势。
餐厅里的人自然更不敢出声,大家改为用手机討论,只有陈雯雯和柳淼淼投去恨恨的眼神。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你也是放暑假啊?怎么一回来就碰到这种事?”小天女的声音。
“一定是因为特別的缘分!”邪神的回答。
脚步声经过门口。
赵孟华屏住呼吸,心里小鹿乱撞?不,大运轰鸣!
快了,快了,他们就要走过去了——
“老大!”
外面忽然又响起徐岩岩的声音。
“老大你在哪儿啊?这房子里闹鬼啊!”
赵孟华只是死死抿著嘴。
你们就是鬼啊!他心想。
刚才你俩站在走廊尽头的时候,跟中年发福並换了新工作服的黑白无常一样!现在还装模作样来找我?
“老大?听到了吗?你別一个人躲著啊!很危险!”徐淼淼也在喊。
赵孟华则继续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脚步声重新响起,这次是往远处去了。
赵孟华才终於长出一口气,浑身瘫软,滑坐到地上。
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便撑著墙站起来,悄悄凑到靠走廊的窗户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偷看——
四个脑袋也正朝著他!
虽然神色各异,但四人还是齐声大喊:“找到你了!兄弟/老大/赵孟华!!”
赵孟华三魂丟了七魄!
“啊啊啊啊啊啊!”
他原地弹射起来,嚎叫著冲向门口,並拼了命地用身体抵住门。
“別过来!滚啊!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餐厅里的同学都被嚇一跳,齐齐看向忽然发狂的赵孟华,而他们注意不到的是,墙角还有个油头的中年白人在瑟瑟发抖。
是的,赵孟华在怕,这鬼也在怕,怕到都不敢上身了。
外面的確是那个叫杰克的男人,他也的確是自己的目標,本该被自己用各种手段蛊惑和设计逼疯才对啊?
可中年白人只觉得是小鬼闯到了死神家,好端端地在新场地展开业务,忽然就来老天爷收他了————这也太可怕了。
外面的四人也面面相覷。
“老大这是————怎么了?”双胞胎兄弟挠头。
“中邪了吧。”苏晓檣说:“你看看他那样子,简直像见了鬼!”
“肯定是恶灵上身了,事情变得棘手了啊!”路明非严肃道。
“那怎么办?”
“重拳出击!迎头痛击!”路明非扬了扬斧头。
“不愧是你!21世纪最神秘的男人!”苏晓檣竖起大拇指:“居然能想到这么智慧的办法!”
————智慧在哪儿?不就是暴力破门闯进去?
双胞胎兄弟满腹吐槽,但还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於是,让他们都退开后,路明非神情坚毅地走到门前,抬起斧头。
里面的赵孟华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直到一声巨响。
砰!
他心肺骤停,赶紧也躲到墙角,也不知道自己踩中了瑟缩的中年白人恶灵,只是绝望地看向门板。
“別,別————”
“兄弟兄弟!”外面的人热情地回应著他。
“啊啊啊————”
砰!
“兄弟兄弟!”
砰!
木门终於裂开了几道缝,在赵孟华更加悽厉的惨叫声中,那裂缝里探进了阔別一年的那个脑袋。
虽然脸上白了点,虽然髮际线高了点,但无疑是,他“here“s明非!“
路明非眼睛亮晶晶地对赵孟华打招呼。
赵孟华两眼一白。
“哦,原来同学们也在啊!好久不见!抱歉毕业典礼没来和大家聚聚,有想我吗?”
目瞪口呆的动作就像是传染病,飞速地从坐前面的同学传到坐在最后的同学。
然后默契地,除了自以为知道路明非两种身份的陈雯雯和柳淼淼,全体都火灾现场逃难般,推开后门作鸟兽散了!
路明非疑惑地皱眉,又抢起斧头砍了一下。
他知道后门开了,但是————拿斧头砍门感觉好爽哦。
这时半晕半醒的赵孟华也终於找回了某种本能,蹦起来拔腿就跑!
角落里的恶灵把他当救命稻草和迈巴赫,也跳到他背上跟著逃命!
“哎!哎!別跑啊,我是来救你的!”路明非赶紧抽出斧头去追。
一时间整个披萨馆闹成一团。
慌了神的同学们四处乱窜,一追一逃的一对“好兄弟”穿插其中,一个亲热地呼唤“兄弟兄弟!”,一个惊恐地大喊“救命救命!”,侍者们被吵得前来阻止,对大家说“报警报警!”,却毫无威慑力,反倒让局面更加混乱。
苏晓檣看著他们远去,慢慢走到满头雾水的陈雯雯和柳淼淼旁。
三大班花再次齐聚,且都觉得眼前这一幕已经见过了无数次————简直就像回到了中学时代啊。
说起来,同学会的意义不就在此吗?
这么想著,女孩们的心情都渐渐好起来。
正好侍者来上餐了,她们便一边享用披萨和浓汤,一边悠閒地分享各自的大学生活,偶尔看向走廊上的追逐,忍俊不禁地笑笑。
窗帘也早已被重新拉开,阳光刺眼,蝉鸣依旧,冬暮市的夏天就和以前一样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