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朋友,你们似乎走错路了,像你们这样的人,可不该进入这种街巷。”
一名浑身打著补丁的汉子走到霍连城、叶秀珠两人面前。他虽然打著补丁,但整个人乾净清爽,此刻正笑眯眯的看著两人。
霍连城道:“刚才有个人贩子逃入了这里。”
这人笑著道:“这位朋友,你一定是看错了。”
“嘿嘿,王老二他们又去偷小孩了。”又有一个散发著酒气的男子走过来,指了指小巷里的一间铺子:“他们就在那里,今天我看他们来来回回好几趟,怕不是偷了好几头小羊。
“
——
“闭嘴。”打著补丁的汉子呵斥道。
那醉鬼却似真的喝多了,醉眼朦朧:“小子,你想要行侠仗义,可也要称称自己的斤两,这条黑街至少有十个官府在追捕的逃犯,二十个手脚最快的小偷,三十个专替人在暗巷中打架杀人的打手,就算六扇门都不敢管我们,偷几个小孩又算什么。”
“他喝醉了。”打补丁的男子声音变冷,看著霍连城说:“你们也看错了,快离开吧。”
那醉汉上下扫视著霍连城:“你应该庆幸,要不是蛇王定的规矩,你现在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倒是你身边这个小姑娘,嘖嘖,这细皮嫩肉的,要是————”
他的神情渐渐变得猥琐起来,只是话还没说完,一道剑光就插入了他胸口。
等剑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蓬血花。这醉汉看了看自己胸口,又看了看叶秀珠握著的长剑,剑尖犹在滴血,酒意瞬间褪去,带著不可置信的神色,然后轰然倒下。
“你居然————”打补丁的男子眼睛瞪大,他赶忙向后退,因为叶秀珠的剑也向他刺了过来。这人自詡也算是个高手,在五羊城里更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反手就要抽出长刀,叶秀珠的剑却突然快了三分,於是这人的胸口也被刺了一剑,就这么倒了下去。
“他奶奶的,居然敢在黑街上闹事。”
“张二哥被杀了,別管什么江湖规矩,兄弟们抄傢伙一起上。”
两人才刚踏入黑街,一群拿著各种兵器的人就把两人包围了。他们眼中透露著杀意,步伐矫健,都是杀过人,见过血的狠角色。叶秀珠连杀两人,虽显示出了一手不俗的剑法,但他们毕竟人多势眾。而且他们不但会正面杀人,还会刺杀、偷袭、放暗器————
“一群腌臢货色,別脏了你的剑,还是我来吧。”霍连城说著,看向冲在最前面,一个拿刀劈过来的汉子,轻轻吐出一个字:“倒!”
这汉子刀还举在半空,人却已经僵住,然后轰然倒了下去,双眼死死瞪大。
“倒倒倒倒倒倒!”霍连城连续吐出六个字,距离他们较近的六个人,也就这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霍连城也没想到,才把嚼铁大法”练成,这么快就有了用武之地。这一招对付真正的高手差远了,但对付黑街上这些刺客、打手、泼皮却绰绰有余。
他每吐出一个字,便凝聚出一道锋锐的气息,將靠近之人的胸口或眉心洞穿,简单直接。
“不对,好像也有更简单的法子。”霍连城突然想起了劈空掌,这掌法隔空发掌,掌力一出,能远距离伤人。而且以他目前的水准,也完全不用做出运掌的动作,手掌轻轻一拂,就有隔空劲力打出。
於是,让黑街上这群逃犯、小偷、打手魂飞魄散的一幕出现了。一身青衣的霍连城就这样向小巷深处走去,模样极美的叶秀珠就这样跟在他身旁。两人外貌形象都是极佳,称得上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然而他们每走一步,靠近他们的人就如同割麦子一样倒下。
除了霍连城偶尔会说出一个倒”字。
完全没看到是怎么出手的。
仿佛这两人就代表了不详和死亡,是行走在人间的黑白无常。
等花满楼、石秀云和那丟了孩子的妇人赶到时,就看到了一地的尸体。这些尸体面上都带著绝望、惊愕之色,有的胸口塌陷,有的眉心出现小小的血孔。
花满楼摇了摇头:“没想到,霍老板的杀心居然这么重。”
石秀云道:“这些人想来是人贩子的同伙,死了也是活该,甚至就这么轻鬆死了,还算便宜他们。”接著他们就看到小巷一侧的铺子被打开,隱约也能看见几具尸体。霍连城和叶秀珠走了出来,在他们身边还跟著七八个惶惶不安的小孩。
“孩子,我的孩子。”本来面色苍白的妇人一下就奔了过去,抱住了刚刚被抢走的小孩。
听著妇人和孩童的哭泣声,花满楼吐出一口气道:“有些人,的確是死有余辜。”
“接下来就交给六扇门吧,金总捕就在五羊城,想来这件事会得到妥善处理。”石秀云看著这些小孩,抿著嘴:“还有这些孩子,他们的父母也该著急了。
霍连城道:“好,你们先去找金总捕。”
叶秀珠看过来:“你呢?”
霍连城向小巷的尽头看去,笑道:“我对这蛇王还挺感兴趣的,对了,听说他还是陆小凤的朋友。”
有人说,蛇王是五羊城地下世界的王,他手握著满城三教九流的实力,人手眾多,大事小事没什么能瞒得过他,就算六扇门都拿他没有办法。
实际上,蛇王看似威风八面,实际不过是金九龄手里的一枚棋子罢了,让他生就生,让他死就死,让他出卖朋友也会毫不犹豫。
嗯,陆小凤就是他朋友。
陆小凤对朋友一向推心置腹,他认为自己对朋友这么好,朋友没理由对不起自己。所以他经常被朋友坑,甚至本来还要连累薛冰。可陆小凤却不仔细想想,蛇王手底下全是作奸犯科、杀人放火的恶棍,那蛇王自己又怎么会是好人?
小巷子的尽头有一扇门,推开门走进去,是个很大的院子。
十来个精赤著上身的汉子正拿著各式兵器,紧张地看著霍连城,旁边放著些赌博用的工具,角落里堆著几十个竹笼子,有的笼子里装著的是毒蛇,有的笼子里关著的是野猫、
野狗。
平日里这些汉子就在这里赌博,吃猫狗肉打发时间,护卫著蛇王。
没有人敢在蛇王头上动土,但今天偏偏来了人。
而且他们也从逃走的人嘴里听到,这人手段诡异,连怎么出手都没有看到。
“这里是蛇王的地盘,你究竟是谁?”有汉子厉声呵斥道。
霍连城却是一言不发,向眾人护卫著的房子大步而去。“杀!”
有汉子已忍不住,大叫著向霍连城衝杀过来,手掌长刀猛然挥出,然后一个跟蹌,整个人就这么扑倒在地面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再动弹。那些汉子本来还不肯相信,现在亲眼所见,方才明白霍连城的手段是多么诡异可怕,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他们退。
霍连城进。
然后就有人一片片倒下,这群汉子直接就被杀溃,如无头苍蝇般乱逃。如果霍连城真刀真枪和他们交手,凭他们对蛇王的忠心,那就是拼至最后一人,也绝不逃走。可谁让霍连城的手段太诡异了,无限放大了他们內心的恐惧。
只是他们没能成功逃走,霍连城一个个“倒”字出口,原本距离较远的人也纷纷倒下。
“人前显圣虽然很好,但的確很累啊。”霍连城嘆了一声。早知道就放开手脚了,还不用这么麻烦。
嚼铁大法”必须要攻击眉心、心口、咽喉等要害,他需要一一瞄准。
劈空掌”倒是要简单得多,但动作幅度不能太大,不然就要被人发现,而且这掌力还达不到如白虹掌法那般曲折如意,防不胜防”的地步,也就是不能隨心所欲地转弯,只能直来直去,或者极小幅度的改变方向,所以想要无声无息施展很麻烦。
霍连城做出双手抱胸、负手而立、垂首不语等姿態,不是因为这几个姿势瀟洒閒逸,而是在无声无息间施展掌法。
推开门,屋子里和外面竟完全是两个天地。
这屋子里每样东西都价值不菲,喝茶的杯子是白玉雕成,盛放果品蜜饯的盘子是波斯运来的水晶盘。墙壁上的两幅画,竟然是吴道子的真跡。
“嘖,当老大的一个个让下面人讲义气,说什么钱財都是身外之物。结果兄弟们一个个为了几十两银子去杀人,偷小孩,做些伤天害理的事。老大却在这里吃香喝辣,享受生活,房间里隨隨便便买几件东西出去,都够那些兄弟好吃好喝的过小半辈子了。”霍连城嘖嘖感嘆著。
“这位朋友,不知道我和你究竟有什么仇、什么怨?居然在我地盘上大开杀戒,要是我蛇王真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我给你道歉。”
蛇王正靠在一张软榻上,他面色苍白,浑身上下就剩下一层皮包骨,软榻上铺著虎皮,身上也裹著厚厚的大衣,显然不是受了重伤就是生著大病。谁也没想到,这位纵横五羊城黑道的大人物,居然是这模样。
霍连城道:“瞧你也是老江湖了,说话居然这么没水平。要是互相有仇怨才灭人满门,那这世界未免也太和谐了。更何况,你杀人放火、作奸犯科的时候,也不会只挑和你有仇的吧?”
“我手下的確有些人不像话,以后我定然会好好规训他们,绝不让他们再犯这些错————”蛇王皱眉,似乎还想要辩解一下。只是话还没有说完,从他躺著的软榻上,就射出一蓬闪烁著乌光的透骨针,显然都是淬了剧毒的,咻咻的破空声中,铺天盖地的向霍连城笼罩过来。
他之所以没逃走,正因为他也有几手保命的手段。
先前和霍连城虚与委蛇,不过是在调整机关罢了。
现在,他们距离如此之近,速度如此之快,而且透骨针足足又三百六十枚,蛇王都能想像到霍连城被射成刺蝟的情形了。
这些透骨针全都穿透了霍连城。
不,更准確地说,穿透的是霍连城的残影,而霍连城本人则出现在了蛇王左侧。身怀凤双飞”这种绝技,短距离爆发如同瞬移,这种暗器怎么能暗算得了他。
蛇王瞳孔一震,没想到霍连城的速度如此之快。他整个人驀然暴起,手往腰间一抹,一柄非常细,非常窄的软剑就出现在他手中。
这把剑唤作灵蛇剑”,平日可作腰带围在腰上,是他的成名兵器。剑光也化作毒蛇,以迅疾而诡异的方式向霍连城咬了过来,显示出一流剑客的风采,他能坐上这位置,武功自然不弱。
“倒!”霍连城一动不动,口中念了个字,锋锐的气流吐出。
当!蛇王长剑一横,他居然发现了这道气流,而且反应一点不慢,將这道气流截了下来。
然而,下一刻一只手掌却按在了蛇王的脑袋上。一股无与伦比的巨力传来,他脑袋往地面砸去,地板轰然碎裂,半个脑袋陷入地面之中,身体抽搐著。
“我说了倒,你就识趣倒下,这样对大家都好,你也不过受些轻伤,非要逼我动手,这下好了吧。”霍连城摇头嘆息。
在旁人眼里,他从始至终就动动口而已。
今天的事,以后传出去都说霍老板閒庭信步,谈笑杀人”,手都没动就掀翻了蛇王的地下统治,谁料这傢伙居然这么不识趣。
不对,反正也没有人看到,那他还是谈笑杀人霍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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