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时间一分一秒度过。
半个时辰过去,各处城內处盯梢斥候陆续回报:西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头巡哨兵力与白日无异,並未增加。
四处城门均无异动,城中內也未闻喊杀声传出。仅有南门方向,传令兵出城后不久,隱约有灯火晃动几下,很快又归於沉寂。
刘封指节轻叩刀柄,忽然站起身来:“兄长,吾料周魴並未有所察觉。但其派兵连夜出城,必是得到什么讯息,兴许並非关於我等。”
“那他得了甚讯息,需连夜派人出城?”刘磐皱眉问道。
刘封並未回答,將目光自城墙方向收回,摇头说道:“不论如何,今夜举事势在必行!传令下去,照原定计划不变,寅时攻城。西门仍是主攻方向……”
刘封目光转向刘磐,沉声道。
“从现在起,再派两队斥候交替盯防,若城南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报。兄长,汝可领麾下弟兄伏於城南,以防周魴诡计!”
刘磐抱拳应诺。
寅时初刻,临湘城头火把摇曳。
守军正在交接换岗,打著哈欠的老卒卸下腰间长刀,新换上的哨兵面上亦带著困意。
刘封悄然派出几名老卒趁哨兵交岗的短暂空当,贴著城墙根的阴影摸至西城门內侧的排水渠旁,將三枚浸有松脂的桐油布条缠在箭杆上,点燃引信。
尖锐呼啸划破夜空。
第一支、第二支、第三支,三支火箭接连升起,短暂而刺目的火焰划破临湘夜空。
片刻间,西城门內侧货栈巷中,忽然如被点燃的火油般沸腾起来。
数扇门板同时推开,上百名手持短刀和斧头的青壮男丁自货栈深处涌將出来。
为首一人年约二十,体型雄健,鬚髮浓密,国字脸下眼鼻深邃如刀刻,双手提一柄沉甸甸的铁斧,正是寇寻!
寇寻沉声吼道:“拿下城门!放君侯兵马入城,杀光吴狗!”
寇寻一声令下,寇氏族人便状似疯虎般朝著西城门处涌去。寇氏族人显然早有预案,一队人马朝著城门洞处直扑而去,另一队人马则向城墙上攻去入意图阻挡城墙上守军回援。
西城守门校尉慌忙披甲,尚未奔下城楼便迎面撞上涌过来的寇氏族人,连刀都未及拔出,便已被寇寻一斧劈翻在地。
另一边,十数名守门士卒被寇族青壮团团围住,刀矛在狭窄城门洞中施展不开,惨叫声在石壁上迴荡,不过一盏茶工夫便被杀尽。
而后寇氏族人均抡起大斧,一斧接一斧地砍在绞盘铁链上。
顿时,有火星四溅。
城门外,刘封翻身上马。
照夜玉狮子马一声长嘶,人立而起,两只前蹄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隨即重重踏在地上。
“眾將士,隨我,破城!”
长槊前指,两千精骑俱翻身上马,而后如决堤洪水般自密林中涌出,沿著官道扑向西城门。
城门绞盘铁链终於斧头下崩断,绞盘失去铁链约束,发出刺耳哀鸣。沉重城门在绞盘的转动声中缓缓滑开,吊桥落下,重重砸在夯土河床上。
两百步外,刘封胯下照夜玉狮子马已如一道白色闪电般衝上吊桥。
刘封手中长槊前指,整个人伏在马颈上,第一个冲入城门。
惨叫声骤然炸响,西门守军给杀得溃不成军。刘封毫不停留,策马率麾下亲卫沿城中主街一路冲向周魴所在府衙衝去。其余各部兵马沿城墙內侧步道向两侧席捲,清扫城头的残兵。
临湘城,东门方向。
长沙刘氏,家主刘熙率族中青壮也已起兵响应。城內守军两面受到夹击,首尾不能相顾,顿时阵脚大乱。
周魴於睡梦中被亲兵摇醒。
他翻身坐起,额上全是冷汗,一把揪住亲兵的衣领,颤声问道:“谁?谁攻城?”
“回、回稟將军,不知道!”亲兵的声音也在发抖。
“西城门已被攻破!城里,有內应!满城都在喊著刘封名號!”
周魴瞳孔骤然收缩。
刘封!
是刘封回来了!
周魴自然知晓吴兵在临湘城內欺压寇氏、刘氏族人之事,甚至有些事便是周魴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