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曜听到西王母竟然要將这等牵涉极大的火梧桐枝赐予自己,不免感到心中一凌。
他太清楚此物的分量有多重了。
火梧桐,那可是昔年飞禽之主元凤的伴生灵根!
哪怕仅仅只是一截脱落的枝脉,其內蕴含的纯粹火德与先天造化,也足以让洪荒中无数大能为之眼红髮狂。
若说他玄曜对这等逆天神物不想要,那自然是自欺欺人的假话。
可问题在於,元凰在不死火山时,是明確地言明,此物乃是赠予师尊西王母,以续昔年旧缘的重礼,而非是赠予他玄曜个人的机缘!
如今西王母反手便要將这等重宝赐下。
虽然这合乎师徒之间护道赐宝的情分,但玄曜的灵台却清醒,深知德不配位必有灾殃的道理,他绝不敢就这般贸然地接取。
“师尊厚爱,弟子铭感五內,但此物,弟子万万不敢领受!”
玄曜没有丝毫迟疑,当即推辞道:
“这火梧桐枝位格实在太高,牵扯的凤族因果也太过庞大。”
“弟子如今不过是初入金仙之境,此番外出,已然侥倖地得了南明火印、飞金剑、周天煞旗以及落宝金钱等诸多造化。”
“自身的气运福泽已然承载到了极点。”
“若此刻再贪心不足,强行收下这火梧桐枝,只怕弟子福薄难承,非但无益,反而会压垮了自身的道基啊!”
西王母高坐云台,静静地听著玄曜这番推辞。
並未生出半分被弟子拂了面子的慍怒。
反倒是眼底的讚赏之意愈发浓郁,嘴角更是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这痴儿,倒是谨慎得有些过头了。”
“你以为,元凰那等活了无数个元会、看透了天机流转的古老存在,行事会如同凡俗那般简单直白吗?”
“她既让你將此物带回,便未必没有借为师之手,將其转赠於你的意思。”
“你且细想。”
“若元凰真的一心只是为了將此物赠予为师,以续旧缘。
凤族之中,大可派遣那青鸞老祖亲自送来西崑仑,岂不更加名正言顺、彰显诚意?”
“又何必大费周章,让你这个刚刚在火脉中凶险地凝出南明火印,修为不过金仙的后辈,携带著这等足以引发无数杀劫的重宝,跨越亿万里洪荒北返?”
此言一出。
玄曜伏在阶下的身躯猛地一震,脑海中犹如有一道闪电劈过,瞬间將那些原本晦涩的迷雾照得通亮!
西王母看著玄曜那恍然大悟的神情,继续透彻地点明了这其中算计:
“元凰此举,实则有著深远的三层深意。”
“其一,自然是如她所言,借这火梧桐枝,名正言顺地续上凤族与我西崑仑的旧缘,在未来大劫中多留一条退路。”
“其二,便是在残酷地试探你。”
“试探你这头修福德的黑虎,在面对这等足以逆天改命的重宝时,能否真正地见宝而不贪。
若你途中生出贪念,强行炼化,那南明火印瞬间便会化作催命的劫火,將你焚成灰烬!”
“至於这其三……”
西王母的语气中透出了一丝瞭然的笑意:
“若你能清醒地守住本心,將此物完好无损地带回西崑仑交予为师。”
“那这截火梧桐枝,最终由为师赐下,落在你的手中,便也算得上是顺理成章、名正言顺了!”
“毕竟,你体內已然身具霸道的南明火印,又主修福德御煞之道。”
“若能以这同源的火梧桐枝温和地温养那南明离火,不但能完美地稳住你体內的火印,也能让其在日后的斗法中,不至於轻易失控反噬你自身。”
“这才是元凰那隱秘的顺水推舟之举。”
玄曜听到这里,整个人如遭雷击,心中掀起了狂暴的惊涛骇浪!
“弟子愚钝,未能体察前辈与师尊的这等苦心。”
玄曜站起身来,郑重地上前,双手接过了那方封存著火梧桐枝的寒玉匣。
隨后,他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弟子多谢师尊赐宝,定不负师尊与元凰前辈的厚望!”
西王母微微頷首,受了他这一拜。
临行前,西王母的神色变得肃穆,又郑重地提醒了玄曜一句:
“至於那紫府洲之事,你暂且不必过於忧心,有为师在,东王公不敢明著来西崑仑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