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玄曜从云端一步踏出,他大袖一挥,一道极其璀璨的白金剑光自袖中激射而出。
那飞金剑经过南明离火的洗炼,锋芒早已是堂皇正大。
此刻剑光暴涨至百丈长短,以摧枯拉朽之势,生生在那暗金恶蛟与灰白灵鷲之间劈开了一道不可逾越的虚空裂痕,將恶蛟的追击之势瞬间阻断。
轰隆一声巨响,下方方圆百万里的水面被剑气劈作两半,掀起惊天狂澜。
那灰白灵鷲逃过一劫,深知有大能插手,不敢再强撑,双翅一敛,拖著染血的身躯退到数百里之外的云头上,用一双锐利的禽目警惕地望向玄曜。
暗金恶蛟被剑气逼退,庞大的身躯在云海中翻滚了一圈方才稳住。
它瞪著一双如血灯笼般的蛟目,死死盯住突然现身的青袍道人。
这恶蛟盘踞云泽多年,凶横惯了,加之玄曜故意收敛了本命玄煞,身上只流露出一股平和的福德清气。
它一时间竟没看穿玄曜的深浅,只当是哪里跑来个不知死活的寻常散修。
“兀那道人!”恶蛟怒吼出声,声若奔雷,
“安敢坏本王的好事?莫不是嫌命长了,要来给本王打牙祭!”
玄曜立於云端,神色平静如水,並未因这恶蛟的狂妄而动怒。他单手倒提著飞金剑,淡淡开口问道:
“贫道观你气运,已是业障缠身。你与这灵鷲有何生死因果,非要將它赶尽杀绝不可?”
“因果?哈哈哈……”
恶蛟闻言,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巨大的蛟尾將水面拍得轰鸣作响。
“洪荒天地,弱肉强食!本王看上了这扁毛畜生一身的精血,要吞它便吞它,何须与你讲什么因果道理!既然你非要强出头,那便连你一併吞了,正好补补本王的元气!”
话音未落,恶蛟已然发难。
只见它巨口一张,並不是扑咬,而是从喉咙深处喷出一道浓郁到极致的万丈黑水。
这黑水腥臭扑鼻,才一显化,便將周遭的云气腐蚀得滋滋作响。
细看之下,那水浪之中不仅夹杂著云泽深处的剧毒瘴气与地底阴雷,更有无数张痛苦扭曲的脸庞在其中挣扎哀嚎。
这赫然是恶蛟吞噬了无数开启灵智的生灵后,將其怨魂与毒煞炼於一处,耗费数万年温养出的歹毒神通。
此水不攻肉身,专污修士的护体仙光,法宝与元神。
寻常金仙若是被这黑水罩住,哪怕道行不低,只要稍有不慎,灵台沾染了这些怨念秽气,也要落得个道基受损的下场。
“正愁没个试吾神通的对象,你倒是自己撞了上来。”
玄曜那新修成的南明护道神將,並非是什么杀伐大术,毕竟此神通主內不主外。
可偏偏天地万物,最讲究生克之理。
这恶蛟引以为傲的污浊毒煞,怨魂秽气,恰恰是南明离火最克制的东西。
面对滔天黑水,玄曜连法宝都不曾祭出,只是不疾不徐地抬起左手,朝著前方那万丈毒水轻轻一点。
“散。”
伴隨著他这一声低语,玄曜识海深处,那尊一直闭目矗立的赤金黑甲神將,猛然睁开了双目。
神將手中的火纹长戈微微一颤。
下一息,一缕赤金火光自玄曜的指尖轻飘飘地垂落而出,不偏不倚地落入了那漫天黑水之中。
剎那间,生克之理在虚空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一缕火光落入水中,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顺著黑水蔓延开来。
那些瘴气在南明火光面前,简直如同枯草遇上了烈日,瞬间便被焚化成一缕缕青烟,消散於天地之间。
更令人称奇的是,黑水中那些原本怨毒嚎叫的冤魂,在被火光拂过的瞬间,脸上的怨气竟被尽数焚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的清明。
他们朝著玄曜的方向遥遥一拜,隨即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轮迴深处。
前后不过三两个呼吸的功夫,那声势浩大的万丈黑水,便被这一缕火光涤盪得乾乾净净,半点污秽都没留下。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神火!”
恶蛟目眥欲裂,骇得连连倒退。
它这门压箱底的神通,不知污了多少散修的法宝,今日竟被对方轻描淡写地一指破去。
直到这一刻,恶蛟才终於醒悟过来,眼前这看似隨和的青袍道人,绝非它能隨意揉捏的软柿子!
生死危机之下,恶蛟骨子里的凶性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