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青衫飘然。
閒云子立於院中,周身威压如潮水起伏,却在触及柴房门槛的剎那悄然收敛。他指尖微颤,方才那股令丹田真元凝滯三息的肃杀之气,此刻仍在经脉中留下刺骨寒意。
“九曜困龙阵…”他低声呢喃,眼中惊疑交叠,“竟能將如此凶煞之阵隱於柴扉陋室,前辈手段,当真通天彻地。”
他整了整衣冠,郑重作揖:“晚辈閒云子,求见前辈!”
木门敞开,林小凡的身影映入眼帘。
少年肩头蹲著一只银白小兽,正捧著通气薯啃得欢快,腮帮子鼓鼓囊囊。
见閒云子恭敬行礼,林小凡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掌门亲临寒舍,可是有要事?”
“前辈深藏若虚,竟能將阵法之道融於无形,当真是…博学多识。”閒云子由衷讚嘆,语气愈发恭谨。
阵法?
林小凡一愣,隨即乾笑两声,摆手道,“咳…雕虫小技,不足掛齿…掌门有话直说便是。”
閒云子正色道:“南关苏氏家主登门,言明欲求见前辈。”
“南关苏氏?”
林小凡心头猛地一跳,眼前瞬间闪过那枚九天寒髓玉。
他喉结滚动,警铃大作:完蛋完蛋…肯定是来討要秘宝的,不会要把我大卸八块,炼成人肉法宝吧?!
他强作镇定:“苏氏…有何阵仗?”
“苏家主仅携数名家丁,另抬有三只木箱,晚辈已暂且让他们在大殿候著。”
三只木箱?!
林小凡瞳孔骤缩,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血淋淋的画面:嘶…装尸块的箱子都搬来了!要不赶紧跑路吧…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指搭在门框上。
就在此时,一抹清影在心底浮现——苏清雪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眸,带著几分嗔怪、几分无奈地望著他。
罢了,我若是溜走,受罪的便是她,怎么说,人家也对咱有恩。
他轻舒一口气,肩头的麻球察觉到情绪变化,停下啃咬的动作,歪著脑袋,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既如此,不可让客人久等。”
林小凡挺直腰背,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沉稳从容,只是那手指,仍不自觉微微发颤。
青云门大殿內,云纹金柱撑起穹顶,琉璃装潢折射天光。三只紫檀木箱静立殿中,箱体雕工精绝,隱有寒气繚绕。
苏朗身著锦袍,身形高瘦如松,负手而立。当林小凡隨閒云子踏入殿门的剎那,他瞳孔骤缩——那少年周身流转的寒意,竟与九天寒髓玉的气息浑然一体。
“那玉似乎已完全融入其骨血…”苏朗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莫非此人是隱世寒脉大能,故意屈居於此,韜光养晦?”
他当即躬身,长揖及地:“晚辈苏朗,拜见林前辈!”
林小凡脚步微顿:连我姓氏都知道?!准备挺充分啊…不过为何称我前辈,閒云子给他灌迷魂汤了?
紧接著,目光扫过来人头顶:“苏朗;南关苏氏现任家主,五年后惨死於家族內乱”。
呵,我还知道林小凡肯定惨死於此呢…
自嘲一言,他嘴角掛起僵硬笑容:“苏…苏家主不必多礼,不知所为何事?”
苏朗直起身,眼中敬意愈浓:“听闻前辈已將九天寒髓玉彻底炼化,晚辈特携薄礼,前来拜见。”
说罢,他亲手掀开箱盖。
霎时间,寒气如雾瀰漫。
第一箱內,千年雪参晶莹剔透,根须蜷曲;第二箱中,寒潭星纹草幽芒闪烁,叶片凝冰;第三箱里,冰心花芬芳馥郁,花蕊覆雪。
此情此景,就连一旁见多识广的閒云子都看得目瞪口呆,喉结连滚数下。
“此乃千年雪参、寒潭星纹草、以及我苏家独有的冰心花,皆是滋养寒脉的珍品,望前辈笑纳。”
话音刚落,林小凡肩头的麻球探出小脑袋,鼻子疯狂抽动:“香香!好多香香!麻球要吃香香!”
林小凡表情瞬间凝固,內心翻江倒海:等等!他不是来砍我的?这大叔怎么还送贵礼?!难不成…是想把我养肥了再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