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宋青嫵细想,头顶上方的车顶嘭得一声巨响,隨后轰然炸开。
马车也猛然停了下来。
宋青嫵低下头惊得轻颤一瞬,紧接著便听见錚的一道利刃出鞘之声。
她还未看清是何情况,便被谢震霄提著后颈拽了起来。
一片冰冷而锋利之物,瞬间横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豆大的雨点,带著泥土与植被的腥味,自上方劈头朝她砸下。
宋青嫵身上单薄的衣衫顷刻间便被打湿,粘腻地粘在肌肤上。
她奋力眨眨眼,透过雨水横流的视线,隔著漆黑的雨幕,她竟猝然看清了,那个仿佛从地狱尽头拼杀而来的孤煞阎罗,骑著一匹高头大马,宿命般向她缓踱而来。
不知为何,宋青嫵的热泪倏然从眼眶滑落,与冰冷的雨水混在一起,自面颊泊泊而下。
他来了...
他居然真的来了...
谢璟宸身著玄色窄袖劲袍,衣袍与墨发早已被雨水打湿。
清冷月华照亮他恍若冰瓷般的面庞。
往日面上那种慵懒隨性的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派苍白锋利。
俊美的眉眼在黑夜中微微闪著冷光,如一只潜伏在暗夜中的黑豹,等待著时机蓄势而出。
只是在望向宋青嫵时,他深茶色的瞳孔微凝,眼底漫出一片急迫与担忧。
“二弟,你果然来了。只是,你怎么就带了一个人来?是该说你自负,还是说你傻呢?”
耳边谢震霄的嗓音,將宋青嫵的心神拉了回来。
她向周围望去,这才发现他们身处在一片山林之中。
谢璟宸身边只有青刃一人策马相隨。
而在他们的外围,不知何时竟有几十名全副武装的侍卫持剑而立,將他们团团包围。
谢璟宸並非自负,也绝不傻。
只是他在听到宋青嫵被掳走的一剎那,来不及思考便与青刃一同骑了最快的两匹马追了上去。
他其他的手下还在路上。
这一次,青刃都觉得他的主子失了理智。
前方明摆著是某人设的陷阱,他还义无反顾地往前冲。
但一想到是为了宋姑娘,青刃便能理解。
只有宋姑娘,才能让他隱忍克制的主子心神骤乱。
在绵绵如瀑的雨幕中,谢璟宸清朗矜贵的声线徐徐传来。
“大皇兄,你想见我,直接差人请我便是,犯不著为难一个女人。”
谢震霄眯著眼轻笑一声,“是吗?如果不是这个女人,恐怕今日你是不会来的。我猜得没错,她果然还是你的软肋。”
谢璟宸並未接话,而是眼风微转扫了一眼周围將他和青刃团团围住的侍卫,开口嘲讽道:
“大皇兄好计策。在世人都以为你已离京出征之际,暗暗藏於京郊。
从京城掳走一个女人,將其带往驪山,再释放线索引我上山。
如今又安排兵力埋伏在此,就算我今夜死在此处,也无人会知晓是你乾的。
再加之山上的大雨,一夜便可將血水冲刷乾净,一丝痕跡都不留。
嘖嘖嘖...如此周密的计划,一定不是你想出来的吧。
是你的母妃静妃?还是那个宋家真千金,宋婉仪?”
宋青嫵闻言心內一惊。
此处是驪山?
难怪方才在马车中她感到行驶在微微上坡的道路,且异常顛簸。
而且谢璟宸那话是何意?
今日的毒计,可能是宋婉仪定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