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曦?
她怎么来了?
大脑中的疑惑只是停留了瞬间,便拋之脑后。
徐阳重新看向纽特。
对方整个人几乎烂掉了,身上原本覆盖著鳞片的皮肤,黑色的亮鳞失去光泽,脱落了一地,皮肤像是某种黑色的豆皮,皱成一团,渐渐脱离肌肉的表面。
整体的脱落。
隱约间,徐阳想起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相同的场景,不过此时已顾不上太多。
他將两瓶荆棘之血迅速灌入纽特嘴里。
忽地,一个冷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用费功夫了,他活不下去的,你救不了他。”
“为什么?”徐阳转头下意识道。
黄曦看向溃烂的身体,红唇轻启,吐出四个字:“基因崩溃。”
徐阳愣了一下,脑海中瞬间想起了之前收集新人类诱变剂的诊所,那具皮肤眼球一起脱落的乾瘪尸体。
他转头看向身下。
【人类】
【正在基因崩溃的人类,多次服用药剂,最终造成了不可逆的损害。】
【备註:心有余力,力不能及。】
……
空气中恢復了沉默。
徐阳看著手中空空如也的玻璃瓶,心中有些茫然。
荆棘之血能够治疗伤势,但基因崩溃……
正当他陷入无措的状態时,躺在地上的男人突然喘过了一口气,虚弱的咳嗽了两声。
“咳…咳咳。”
徐阳眼前一亮。
莫非有效?
指南界面隨之展开,却是与刚才一般无二的信息出现。
【正在基因崩溃……】
……
徐阳看向对方胸口,一些肌肉蠕动著將之前的弹孔填满,这或许才是原因。
荆棘之血確实派上了用场,但只是修补胸口的枪伤,没有解决根本的问题,只是增生出了同样基因崩溃的血肉堵住伤口而已。
而其它的,皮肤继续溃烂脱落著,一只金色的竖瞳眼睛,望向天空,没有任何的光泽。
纽特最终会死。
显而易见。
“你要死了,我救不了你。”徐阳缓缓开口说道。
经歷了太多的生死时刻,他比过去反倒放的更开了,只是平淡地告知了这个事实。
他想救纽特,但他无能为力。
他?等等,別人呢?
徐阳一愣,扭头看向后面的黄曦。
“黄部长,你能——”
“我救不了他。”女人直接打断道,“巨城有人倒可以救他,但他没有巨城身份,你也付不起治疗的代价。”
……
“巨城人…福利还真好……”
“我懂了。”
他嘆了口气,看著步入死亡的故人,咧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纽特老哥,看来真死定了。”
“咳…咳咳。”身下那人猛地咳嗽几声,像是理顺了气。
纽特嘴角微微上扬,竟並无多少恐惧:“我知道。”
“至少我还能留点遗言。”
“说吧,我听著的。”
纽特一把抓住徐阳的手。
他依旧望著天空,事实上却什么也看不见了。此刻,除了声音,只有触感能稍稍慰藉他所剩无几的生命。
一切都快结束了。
“徐阳,你…比我更年轻,更强大,而且…你是个好人。”
徐阳目光瞥向越野车旁,一堆被切碎的尸体,好荒诞的两个字。
原来我竟是个好人?
他看向纽特,也不反驳只是轻轻嘆道:“好,我是好人。”
纽特继续说道:“能帮我…一个忙吗?”
“我都是好人了,能帮就帮吧。”
纽特笑了笑,深吸了几口气。
或许是迴光返照,他的话语中多了些力气:“到十六號聚集地把我埋了吧,墓园左上角有座孤坟,在它旁边我留了位置。”
“嗯。”徐阳索性坐在他旁边,“还有没有其他的?”
“有个礼物。”
“嗯?”
纽特继续说道:“带过去我的尸体,外务部那里应该能领十万贡献点,之前那个戴帽子的人说的。”
悬赏任务,十万点。
徐阳心中有些复杂。
四万多的贡献点,就能够让一群倖存者落井下石了,十万,怪不得对方直接掏rpg。
“可你的尸体不是要埋吗?我怎么去领啊?”
纽特轻笑了声:“呵,我在重建区杀了人,悬赏只是要我死,至於尸体怎么样,没人会管的。”
“行吧。”徐阳嘆了口气,勉强地笑了笑,“跑一趟十万,那我赚大了。”
“是吧。”
“不过以后这样的机会还是別给我了,以后我还是少接点组队任务吧。”
“为什么?”
“我挺克队友的,你没发现吗?一路都在给队友收尸。”徐阳自嘲地笑了笑。
半晌没有回声,他恍然看向身下。
纽特皮肤从体表完全脱落下去,血红的身体再没了声音,嘴角掛著笑。
死了。
……
“是吧,挺克的。”
徐阳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身上掛著的破布,缓缓起身。
看向身后的黄曦,他开口问道:“黄部长,你有什么事儿吗?”
“你杀的人都是外务部的,我作为部长路过,看见了不应该问问吗?”
女人如是说道。
徐阳眼神眯了眯,双方距离隔了不下十米。
但恍如冬夜的冰凉感依然摄住了心臟,这是一个危险的女人。
显而易见的。
外务部,本身就有处理各种外部危险事务的作用,她却能够坐上外务部部长的位置,还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在这个堪称混乱的世道中,人们对其的要求只会比男人更高。
打不过。
徐阳暗中警惕,老实回道:“是这样的,我和纽特刚——”
“好。”黄曦打断了徐阳,继续说道,“你直接告诉我,在这之后,你会不会选择成为一个劫掠者。”
“呃…为什么这么问?”
黄曦看了眼周围,淡淡说道:“大多数的劫掠者,也只是因为第一次得到了足够的好处。”
徐阳反应过来后,鬆了口气。
对方是在说把这些倖存者装备全部卖掉后,自己会不会尝到甜头,从而走上歧路。
“会与不会,你分別怎么做?”他有些好奇道。
对方的回答十分直白。
“什么都不做,你只当一个提醒就行。也算是做给別人看的形式主义。”
別人?
徐阳微微一愣。
突然,高空中响起一个破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