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陆法会】,则全称【法界圣凡水陆普度大斋胜会】,乃佛道两教规模最宏、规格至高之无上法会。
此法会设內外二坛,內坛结界诵经,外坛施食放焰,兼备超度水陆空一切亡灵、为生者消灾祈福的无量功德。非有清净道场、充沛灵机、两门高真大德共同主持不可成。
一旦功行圆满,可开幽冥之路,渡无量亡魂,乃世间罕有之大慈悲、大功德法事。
至於【头七回魂度亡科仪】,则是依“头七”之俗演化而来的正统道门科仪,亡魂於第七日被允许暂返阳世故居,了断尘缘。
此科仪便是通过严密丧仪与斋醮法事,为亡魂这最后一瞥划定界限,助其平息执念,甘愿被引渡回阴司,踏上轮迴。
方辰沉思良久,方缓缓摇头,沉声道:
“【泰山府君祭】不可能。纵使浮空岛上有阳神甚至元神大能出手,即便它们侥倖得到了旧世【生死簿】残片,甚至【泰山府君】残缺的位格,此科仪同样无法达成。”
“因为此科仪的关键,不在於府君本身,而在於一方天地完整有序的阴阳法则,在於昭昭朗朗的天意。可如今天地崩溃,一旦举办此仪式,恐怕不是超度亡魂,而是从旧世地府深处唤出某些……不可名状的恐怖。”
“至於【水陆法会】……”方辰细思片刻,再次摇头,“此法会需要佛、道两门高真大德共同主持。可在这名为道城、实为魔窟之地,何处去寻这般人物?纵使得寻,此方天地灵机枯竭,阴煞瀰漫,又哪有那般清净宏大的法力,足以超度亿万凶戾亡魂?”
他顿了顿,言语略带嘲讽:
“並且別忘了,如今道城灵机的来源,大来自於旧世光影,以及对凡俗、低阶修士敲骨吸髓所得。此等饱含怨恨、血孽缠身的污浊灵气,如何能用来做超度慈悲之事?”
沉吟片刻,方辰若有所思:
“所以,最有可能选定的,应是那第三仪——【头七回魂度亡科仪】!”
“不错。”三首真人微微頷首,目中掠过一丝讚许,“正是此仪。”
得到肯定,方辰並未释然,反而眉头深蹙:
“可师尊,如今黄泉路已断,鬼门关关闭,阴司地府乃至於六道轮迴都已崩毁。此科仪纵使能令亡魂於头七暂返阳世,了却尘缘,可之后呢?”
“无轮迴可入,无阴司可归,这些亡魂岂不是仍要滯留阳世,化为怨气更深的厉鬼……这根本不是治本之法。”
“本就不需要治本。”三首真人声音低沉,三张面孔上神色近乎冷酷,“此仪用意,並非超度。而是以科仪之力,配合道城大阵,营造出头七返魂、回望阳世、黄泉路开、轮迴可期的假象,骗得那亿万亡魂,重新踏入那无间炼狱的入口。”
“待到头七一过,科仪效力消散,或者是等到地府【旧世光影】与吾等【洞天道境】再次错开、联繫中断的剎那……立刻封闭阴阳裂隙,將无尽鬼魂彻底锁回那破碎幽冥之中。倒时,阴阳重隔,此劫便算度过。”
方辰闻言,心头勐震,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此科仪的关键,不在於“度”,而在於“骗”!
“只是此法同样凶险无比,稍有不慎,无边鬼潮失控,那后果难料……”方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寒意,沉声追问,“那第二个法子,又是何法?”
三首真人沉默片刻,方道:
“第二法门即为……
【避劫於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