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方辰摆手,微微一笑,“我修行有一上古秘术,名曰【指妖为人】。此术一出,必叫妖魔俯首,你等去召集它们便是。”
上古法术【指妖为人】?
道中何曾有此秘法?
眾长老弟子虽心下惊疑,却不敢多问,只得低声应是。
消息悄然放出。
三日之后,周遭妖魔皆收到了正阳道那似命令的请柬。
午时刚过,黑云蔽穹,天地昏沉。
简陋主殿內,方辰安然上坐,仅存的道徒分立两侧,人人面色紧绷,手握法器,气氛凝重。
便在此际——
“稟、稟师兄……它们……来了……”
那执务长老自殿外焦急闯入,脸色煞白,气息紊乱不堪,几乎语不成声,甫一进殿便高呼。
话音方落,殿內空气骤然凝滯,一股刺骨阴寒自四面八方漫捲而来,如冰水浸透骨髓。
除方辰外,所有道徒皆心头勐沉,面色惨白,三魂七魄都几乎要惊得脱壳飞出,恍若大祸临头!
轰隆——
下一刻,殿顶轰然炸裂,木屑纷飞!
一只磨盘大小、生满骯脏灰毛的狰狞羊头悍然探入,浊黄竖瞳死死盯住方辰,咧开满是黑红獠牙血口,发出摩擦怪笑:
“桀桀桀……便是你这乳臭小辈,唤来我等?”
几乎同时,侧方檐角被无形巨力撕裂,一头大如牛犊、铁羽根根直立的血鸦撞破缺口,倏然落下。
猩红鸦眼俯瞰眾人,尖锐鸟喙开合,黏稠血涎滴落蚀地,嘶声道:
“吸溜~好生肥美之血食!”
咔嚓!
轰——!
正面殿墙勐地崩塌向內,一尊由数十具肿胀腐尸强行穿插缝合而成的巨人观挤入殿內。
其高三丈余,腐液横流,恶臭熏天,躯干四肢上镶嵌的数十颗腐烂头颅齐齐摇晃,空洞眼眶望来,发出同步嗡鸣:
“呔!兀那正道小儿,唤吾等前来,所为何事?!”
殿內新旧道徒何曾见过如此骇人景象?
早已骇然失色,两股战战,修为稍浅、心志不坚者,更是双腿一软,“噗通”瘫坐於地,面无人色,裤襠间隱有湿跡,竟是嚇得失禁。
然则,这仅仅只是开始——
咔嚓!
轰隆!
哗啦——
四周残壁、立柱、窗户接连爆裂!
一只只覆满紫黑腐肉的庞大尸手、兽爪,自殿外阴影中勐然探入,如同撕扯破布般,將残存屋顶、断壁、樑柱肆意撕碎、拆裂。
瓦砾如雨,尘土瀰漫,数息之间,整座主殿便被从外部彻底拆毁,沦为露天废墟。
道徒们呛咳颤抖,勉强抬首望去,只见废墟之外,数道庞然黑影如山矗立,煞气翻滚如云,遮蔽天光。
它们一一俯身,贪婪垂涎的目光如实质般压来。
见道徒惊惶至此,妖魔们发出满意怪笑,步步踏前,俯低身躯,將可怖形貌彻底显露。
有狐头生三只幽绿邪眼,皮毛溃烂流脓;有羊角弯曲盘旋,滴落腐蚀黑液;有鸦喙尖锐如刀,沾染未乾血跡……腥风狂卷,黏稠涎液如瀑垂落,蚀地生烟,蒸腾剧毒白雾。
那一双双猩红、惨绿、浑浊的眼眸,唯剩赤裸裸的贪婪与食慾,死死钉在废墟中央瑟缩的眾人身上,如在审视烹煮入味的羔羊。
值此死寂恐怖之际,院外那腐烂狐头缓缓摇晃,人面鹿首低垂,滴液羊角摆动,铁羽乌鸦刮喙,这些可怖存在再次齐齐瓮声开口,声音混杂嘶鸣,匯成震得碎石滚落的恐怖声浪:
“呔!兀那正道小儿,唤吾等前来,所为何事?!”
若说不出满意之道,今日便將尔等分而食之,魂炼妖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