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瞬间譁然。有人脸色发白,有人眼神闪烁,更有人面露愤满。
一名入门弟子勐地站起,高声质问:
“所以师叔所言隱患,便是拿我等做那探路石子,试验功法,只为將来完善此法铺路?!”
此话尖锐,直指核心,周遭长老神色顿变。
执务长老更是霍然起身,厉声呵斥道:
“狂妄!方师兄乃道中真传,所传妙法,岂容你等……”
“无妨。”方辰抬手,止住其言。
他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面孔,无丝毫遮掩:
“我先前说过,此功法本就是草创,就是拿你等去做试验,甚至若未来修成此法,说不定因法力同源,修行者还会成为我之眷属……此为这旁门左道之法万般隱患,你等还有何疑惑,道来便是!”
一旁的执务长老听到此话,脸色不由一变:
“师兄,此事是否……”
“此事本来也无需隱瞒。”方辰语气平澹,“只有那些行骗之人,或者自身实力不济之徒,方需装神弄鬼,故弄玄虚,以言语惑人信之。”他顿了顿,语气转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而我,机会已经给在尔等面前了,能不能把握住,那是你的事,又与我何干?!”
在场的眾弟子和门人闻言,都是一怔。
他们从方辰的话语中,感到难以言喻的自信与魄力。
无需掩饰,无需隱瞒,不需要像神棍那般讲究玄之又玄,不明所以,更不需要考虑你等感受,真正意义上的不在乎,甚至生杀予夺!
至於给你等法门,那是机缘,那是恩赐,要是没把握住,是你们自己福缘浅薄,道途也合该断绝,是以你修与不修,顾忌与否,又与我何干?!
此言一出,一旁执务长老也不由一怔。
他恍然发觉,方辰与前任道主、乃至明钧师叔皆不相同。
前者歷事深,虑全局,行事难免瞻前顾后,步步为营,唯恐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而眼前这位少年,言谈举止间,却透著一股近乎莽撞的朝气、自信与魄力,传法做事更是讲究堂堂正正之师。
恍若正阳道开派祖师当年,纵使人心鬼蜮、妖魔环伺,道途岌岌可危,於他而言,不过是翻手为云,再整山河罢了!
纵天下皆反,我自一力镇之!其骨子里透出的,便是这般气魄。
然於此五浊恶世,道城魔窟之中,此等自信魄力,究竟会將正阳道带向新生,还是引向彻底覆灭?
执务长老心念及此,唯余一声暗嘆,一切……只得看天命了。
而场中,一片死寂,唯阴风穿堂。
眾人神色挣扎变幻,恐惧、不甘、渴望……如潮翻涌。
是坐候等死、道途无望,还是与天斗子,行此一搏?
数息后,角落一道乾涩决绝之声颤巍巍响起:
“请……真人传法!”
言此,场內眾人纷纷一愣,然沉默片刻,神色慢慢坚定。
人生在世,无机缘时自当认命。
然天命若予一线之机,纵前路凶险万丈,又当如何?
当行此一搏,与天斗子,纵身死道消,亦不负此生!
念及至此,第二声、第三声接连而起,零落继而匯聚:
“请真人传法!”
最终化作一片压抑而炽热的声浪,轰然迴荡於道场上空:
“请真人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