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谢则衍那张脸，孟笙笙的大脑宕机了一瞬。
他是狗吗？
闻著味儿就找来了？
车窗大开著，谢则衍坐在后座，一身高定，眉眼矜贵冷峻，正勾著唇看向孟笙笙。
郑楚尧看了眼车里的人，又看向她，脸上的客气里掺进几分困惑。
“安娜小姐，这位是？”
孟笙笙垂下眼，慢条斯理地拢了下耳边的碎发。
车內，谢则衍偏著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安……娜？”
孟笙笙抬眼瞪了他一下。
当下最重要的，不是和谢则衍计较，而是稳住郑楚尧，保住裴家晚宴这份工作。
她很快换上笑，弯腰朝车里看去。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有事吗？”
说完，她转头看向郑楚尧，语气带著歉意。
“郑经理，不好意思，我这边临时有点私事，今天这顿饭只能先欠著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拉开了车门。
“菜单我晚上整理好发给您，有问题我们线上沟通。”
人坐进车里，她还不忘趴到车窗边，朝郑楚尧挥了挥手。
“郑经理，改天我请您。”
她一连串动作太快，连谢则衍都愣了一瞬。
孟笙笙收回手，立刻对前排司机道：“开车。”
马叔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谢则衍。
谢则衍唇边还掛著笑，先看了眼孟笙笙，才对著后视镜点了点头。
车子驶离。
孟笙笙刚鬆了口气，便察觉到身侧那道目光带上了审视。
她闭了闭眼，再转头时，脸上已经重新堆起笑。
“谢总，您要是不方便，前面路口放我下去就行。”
“方便。”
谢则衍看著她，唇角仍勾著。
“不是有事要说吗？我们找个地方吃饭，慢慢聊。”
“我能有什么事啊。”
孟笙笙乾巴巴笑了两声。
“就是想再谢谢您的帮忙，倒也犯不著特意吃顿饭。”
“谢总您日理万机，我不耽误您时间，路边放我下去就成。”
谢则衍看著她，脸上还掛著笑，眼神却一点点暗了下来。
孟笙笙知道，他现在正压著火。
她扯了扯唇角，语气软了下来。
“要不……您受累，顺路送我回豪廷国际？”
谢则衍收起了笑，移开视线。
“马叔，去豪廷国际。”
孟笙笙暗暗鬆了口气，偏头看向窗外，不再出声。
车內一时安静下来。
谢则衍余光瞟了她几眼。
还是没忍住，先开了口。
他状似隨意地问：“刚才那个人，为什么叫你安娜？”
还是来了。
孟笙笙盯著窗外，唇线一点点绷紧，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的英文名。”
“英文名。”
谢则衍慢慢咀嚼著这三个字。
“在找工作？”
“嗯。”
“缺钱？”
他偏头看她。
看来那一百万，对她来说也不是一点负担都没有。
孟笙笙此刻是半点耐心也没有了。
她转过头，连身体也跟著转向他。
“谢总，您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宽了吗？”
谢则衍抬眼看著孟笙笙，低声解释。
“笙笙，我只是……”
“笙什么笙？”
孟笙笙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很熟吗？”
谢则衍眸色微沉。
孟笙笙盯著他，胸口起伏得厉害。
“你没看出来，我一点儿都不想见到你吗？”
谢则衍抿了抿唇，仍旧压著声音。
“我是真心想帮你。”
“我说过我需要你帮吗？”
孟笙笙看著他，一字一句都像积压了很久。
“我现在遇到的所有麻烦，都是因为你造成的。”
她往后靠了些，和他拉开距离。
“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谢则衍没想到她会把话说得这么重。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更低了些。
“笙笙，我知道，我们之前有过一些不愉快。”
他顿了顿，“可分手了，也能做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