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地底侏儒的底线。
誒,等等。
库尔顿突然意识到不对——那扇石门怎么是开著的?侏儒下人平常谨慎到恨不得他把脸贴上去才肯启动机关,今儿怎么——
一道柔和的黄光毫无徵兆地打过来。
老法师的身形在光芒中渐渐显形。
惊愕还来不及消化,“嗖嗖嗖”的破空声已经响起。
老法师本能地揽起皮瓦夫巫师斗篷。
防御符文亮起,挡住了箭矢的势头,砰砰作响。
但其中一枚魔法箭矢还是钻了一个窟窿,深深扎进斗篷下的胳膊,一阵刺痛顺著神经传上来。
库尔顿拔出箭矢,瞳孔骤然收缩——一只只身披秘银链甲的地底侏儒战士正从石门中蜂拥而出,最后方还站著侏儒萨满巫师,巨石两侧,弓弩手已经重新上弦,瞄准了他。
该死!这群战爭贩子的据点被发现了!
老法师想也不想,率先催动黑暗结界。
漆黑的魔法能量迅速包裹住自己,也蒙住了战士们前方的道路。黑暗中传来金属碰撞的响动和侏儒们狼狈的叫骂声,显然撞成了一团。
反击?
不行。那些秘银甲本身就是用来抵抗奥术之力的。
任意门?
也不行。距离太短,根本逃不出考兹施泰因的范围。
传送术?
库尔顿更加沉重地摇了摇头。没有人保护他施展需要长时间吟唱的传送魔法。
他第一个念头,想到了被自己留在洞窟里的乌兹拉克。
但老法师隨即確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战士帮他在幽暗地域中穿行,收益確实丰硕。可在这种狭窄的隧道里,武技长只有一死。况且,这种地形本就是专门为了克制卓尔战士而设计的,甚至没办法让长剑挥开。
能保护法师的……只可能是更为矮小敏捷的卓尔斥候。
就这么一剎那的迟疑,又是数支箭矢呼啸著穿过黑暗结界。其中一支,不偏不倚扎进库尔顿的小腿。
老法师痛哼一声,心知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等到地底侏儒的牧师或者萨满巫师反应过来,他连施展任意门的机会都不会有。
任意术跳跃。
身形一闪,落地。左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库尔顿的眉毛拧成一团,嘴角直抽抽。他咬著牙拔出箭矢,颤抖的手指从次元口袋里掏出一瓶治疗药剂,仰头灌下。
伤口在缓慢癒合,勉强让老法师走得动道了。
该死,如果能有牧师的治癒之力该多好!
库尔顿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自己隨机传送到了战壕上方。
脚下的方向传来嘈杂的动静,头顶上方的天空中,一群乌黑的蚊蝙正盘旋著,像一道黑色的漩涡。
老法师的心一沉——地底侏儒很快就会追上自己。
他需要一个东西,把巡逻队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有什么办法?
吁——吁——吁——
一阵古怪的声音从脚下传来,穿过岩层的缝隙,幽幽縈绕在战壕上空。
库尔顿一惊,第一反应是抬头向上看。那些乌黑盘旋的蚊蝙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开始俯衝而下,目標正是他。
该死的地底侏儒游侠!
他懂这其中的门道。
蚊蝙一直生活在头顶的岩壁上不下来,是因为它们更喜欢捕食上岩层中的一种甲虫飞行生物。而巡逻队里的侏儒游侠,会模仿猎物的鸣叫声,把蚊蝙引下来,让它们攻击战壕上方的牛头人或是卓尔战士,甚至专门收割那些残血的敌人。
到底是哪个傻子会去学这种怪叫?
库尔顿一边在心中咒骂,一边踉蹌地跑起来。
他手指翻动,施展幻术。
不过眨眼工夫,两个一模一样的库尔顿出现在左右两侧,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跌跌撞撞地逃窜。与此同时,真身旁边的空气中凝聚出一颗炽热法球,紧紧跟隨著其中一个幻象。
蚊蝙群发出刺耳的尖啸,纷纷朝著更为红亮的热源扑去。
但这手操作,也同样暴露了老法师的真身。
一只只地底侏儒从战壕的缝隙中爬了出来,手中的弩箭齐刷刷对准了仍在拼命逃窜的卓尔法师。
该死!只能这样了吗?
库尔顿的指尖催动起暗影魔法。
漆黑的能量在手指间凝练,化作一根根黑得发亮的蛛丝。但同时,那些蛛丝在轻微晃动,仿佛隨时都可能崩断,看起来並不那么可靠。
卓尔老法师无视了这种现象。
来吧,他將为这群矮子们展现何为亦真亦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