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慢了一步!
费瑞恩心中翻涌著炽烈的怒火,但他只能死死压住,连扭头去看那具焦尸的动作都硬生生忍住了。
不能看,看了就绷不住。
无上的仁慈心是令人作呕的,那种让他人替自己承担后果的圣母心更是如此。可保护孩子呢?
几乎任何一种生灵都有保护后代的天性——除了卓尔精灵。
这群被罗丝女神驯化的奴隶,从一开始便会筛选掉资质不够的孩子,用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把他们拋弃,或杀掉。
而他,费瑞恩,还必须小心翼翼地潜藏在这群人中间,不能暴露內心一丝一毫的善意。
否则,那就是递给別人的把柄。
库尔顿扭过头,不怀好意地看向飘然落下的年轻法师。
此刻他已经把那些法师学徒的处境通通拋到了脑后,一门心思只想除掉这个碍眼的后辈。
苍老的声音响起来,每一个音节都浸著讥讽。
“有什么不对的吗?”
“没有。”费瑞恩几乎是咬牙切齿才把这几个字从喉咙里扯出来。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但你在我的课上杀人,未免太不尊重我。这可是会在我的履歷上记下一笔不光彩的东西。”
旁边的学徒孩子们全都低下了脑袋,默不作声。
库尔顿皱起了眉。
他完全没有看出费瑞恩实际上是在保护这些孩子,注意力全被话里那股刺人的劲儿勾走了。
他发问道:“你的课?”
这回轮到费瑞恩故意皱起眉毛了。
他说:“难道不是吗?今天是我负责他们。你把他们晾在这里一两天,我好心没动你的训练流程,专门等你回来。结果呢?你却让我难堪。”
库尔顿听出来了,这话里有话,根根都带著刺。
再说了,正常情况下,家族大法师之间交接教学任务会互相知会一声,而且往往是前者催促后者赶紧接手——正常的卓尔法师压根就不想训练学徒,只想窝在自己的法师塔里搞研究。
这话分明是在责难他这个老人家。
而库尔顿很乐意接受这份责难。
因为他正愁没有理由,一肚子火没地方撒,还有那份对年轻法师才华横溢的嫉妒,早就烧得他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他將双手轻轻背在身后。
暗影之线在他指间悄然浮现。
老法师的想法极其卑鄙,也极其狡诈。
“亦真亦幻”这个幻术才能,本身没有直接杀伤力,但却有著绝佳的蒙蔽性:如果费瑞恩察觉到了他身后的魔力波动,率先发动攻击,那他就有了正当理由反击防御,然后逃脱,再去主母面前告状,说是年轻法师先动的手,让女祭司们除掉他;如果费瑞恩根本没察觉到——那老法师就能断定,这年轻后辈还没学会“亦真亦幻”。
这样一来,真要一对一决斗,他的胜算就大多了。
“所以,你想怎么捍卫你的尊严?”
库尔顿眯起眼睛,等待著费瑞恩的回应。
他也確信,年轻法师同样很想除掉他,夺下首席巫师的位置。
只不过,他棋差一著。
费瑞恩確实想责难他,但根本就没想现在除掉他。
至少不是现在,更不可能在这些孩子面前。
他只是想拖住老法师,让他分心。
“一场奥术决斗。明天,或者后天。”
法师学徒们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一时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泰沙更是如此。在她眼里,费瑞恩前面那些话刺伤了他们,可现在这个举动,又反过来像是在保护他们。
库尔顿扬起眉毛,表情里闪过一丝惊愕。
他悄悄散掉了身后的暗影丝线,把双手绕回身前,点了点头。
费瑞恩心中暗喜。
很好。
这老傢伙还能活著回来,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
不过,他第一时间就直奔家族训练场,说明他自己也因为搞砸了交易而害怕面见米兹瑞主母。
用一场奥术决斗把他向上匯报的动作拖住,就能爭取到更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