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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鉴仙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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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0章 庙语(1+1/2)(以歌c 白银盟加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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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0章 庙语(1+1/2)(以歌c 白银盟加更1/2

法界。

平顶的高山上,彩风薈萃,玄池清澈,里头的池水散发著淡淡的彩光,隱约能照耀出一点金色,左右聚集了一眾摩河,皆翘首望著。

好一阵了,听见哗啦啦的水声,终於有一个少年坐起身来,浑身赤裸,睁开双目,目光迷茫,下方有人按耐不住了,衝上去扶住他,嘆道:“师弟!”

法常定睛看了,正是法原摩词。

法原见他满目迷茫,恨道:“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猪油蒙了心,非要去打那什么梁川,害得师弟差点命葬那处——还好魏王守信,放了师弟回来——否则——”

“否则——我要怎么给小师叔祖交代!”

法原颇有几分劫后余生的模样,法常目光却渐渐聚焦,扫过自己身侧的一切,心中已经慢慢的缓过来:“到法界了——

以往法界夺目辉煌的一切,如今到了眼中都显得骯脏了,法常缓缓低下头来,掩盖住自己的情感,长嘆一声,道:“魏王高义——”

这本是不该说的话,可左右的和尚一片骚动,可从那梁川上逃了命回来,大多是心中又是恐惧,又是侥倖,甚至还有感恩的,一时间也没人多说,法常见了这情景,心中已经有所领悟。

诸位同道,都没有战意——

想起玄天中的一切,法常也不顾及身体虚弱,摇摇晃晃地从玄池中站起身来,左右的僧侣已经为他披上淡白色的禪衣,法常吐了口气,道:“大人——可有命令?”

法原拜道:“不曾!”

法常心中的不安又多一分,挥手示意他们散开,被两个小僧侣扶著,往庙宇深处去。

走了一阵,他自觉有法力了,並將两人甩开,过了重重大阵,越往里走越是清静,许久才见到一个小小的庙宇,院前隨意长著几支青竹。

他扑通一声跪了,深深一礼,犹豫了不知多久,才轻轻地道:“小师叔祖——”

法常的声音很轻,如同在试探,可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院里已经传来了轻飘飘柔和的声音:“进来罢。”

法常眼前一亮,磕了几个头,这才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这才看到庙里浓郁的香火和昏黄的灯光。

这小庙实在朴素,地面是青石磨就,正中的供台上连一尊像也没有,只有空空荡荡的莲花座,一位黑袍僧人正正对著莲花跪著,背对著庙外,悄然无声。

大陵川之变至今,法常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若非有了这样重大的事情,他是寧死也不肯打扰这位的,泣道:“小师叔祖——”

空枢背对著他,一动不动,语气很柔和:“伤得很重啊——”

法常点头,很快又摇起头来,泣道:“我的伤势无妨——可小师叔祖——如今天下大乱,孔雀矗立於东,我等心慌意乱,实在不知该怎么办了!”

他跪著,絮絮叨叨的將种种话语讲了,空枢始终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塑,等著这摩訶將所有话说罢了,这才静静地道:“这是孔雀的事——你何故掺和呢?”

法常对这位小师叔祖从来是一心敬仰,可今日为了得到更多的消息,终於有了一点试探的意思,囁嚅道:“可界主闭关不出,香主远去东方——总该要有人做主,再者——孔雀如此猖狂,不怕坏了明阳之事吗!”

空枢微微一嘆,道:“猖狂?非也——我且问你,大欲道显世——所为何事?”

法常颇为惶恐,拜下去道:“弟子不知!”

空枢轻声道:“糊涂!大欲之道,本从法界中出,走的是广土之道,也是欲相本尊的道统,而孔雀呢?號称不著一经已有果,走的道路截然不同,靠的不是功业,而是身份,本身是不適合据有一土的。”

“可欲界相已无回应,可以篡夺,如此好的机缘,祂又怎么能放过?孔雀修【弥生再世】,一来是解去枷锁,二来大广圣业,是为了把那份功业补全,以便將大欲道释土的主位夺到自己手里——

如今张开羽翼,笼罩天地,也是过程之一而已!”

法常一时怔住,空枢却继续道:“你要知道——孔雀本是並火之兽,喜聚不喜分,既然分出了三子,解开了枷锁,本该把子嗣吃回来才是,如今不但不管,还用自己的神通功业去反哺——就是为了帮助大欲道拓广释土,辅助的功业!”

这位拜坛未接量力实在厉害,连小小的庙宇都没有迈出,静静听著摩訶的阐述,竟然已经对整个释修的局面洞若观火,淡淡地道:“说句不好听的——孔雀狂悖狷傲,岂有这样的道慧?!身后要是没有人支持,想要藉助祂扰乱旃檀林,试探那一位,又何来的这样多的门路!”

黑袍男子仍然稳稳的跪坐著,头也不曾回,可这话之中的大逆不道,已经嚇得法常难以置信,暗自道:

所以——所以真君们——无人来管祂!实则是乐见其成的,哪怕大多不喜欢这一只孔雀,可为了能把水搅浑,自然也是忍耐住了。”

“可是明阳呢——”

空枢静静地道:“孔雀矗立东方看似威风,实则一时间是动不了的,也管不了人间之事,如今只想著自己的神通修行,多一日算一日,都是福缘和功业——而香主——是因为当年的情分,前去护法的。”

“可你以为孔雀愚蠢么——祂又怎么可能用自己的功业去铺垫明阳的气象?祂从身体里分出来的那三个邪修,哪里来的到时候要回哪里去,怎么肯留给明阳享用!”

说到这,法常已经完全明悟了,他喃喃道:“原来如此——所以,明阳不曾北来时,那三个圣子猖狂,在雀鲤鱼和天琅騭的庇护下,屡屡四方出击,如今明阳,一往北来,三个都缩回了东方,是一个也不肯出来迎敌了!”

听他喃喃自语,空枢则嘆道:“湖上的大人前几年把轂郡让给了他施为,已经是给足了面子,只要这份照耀足间土的功业完成了,祂立刻会席捲如今大欲光华所照的每一片土地,带著灵脉和百姓僧侣回释土,从此韜光养晦,等待下一个更进一步的良机!”

他轻声道:“不是诸位法相帮不帮他他,是根本就没打算和明阳耗著!白麒麟再怎么样都只是一个紫府,总不可能追到释土里,和祂这么个法相作对罢!”

这话终於让法常顿悟了,他久久跪著,难以言喻,好一阵才道:“可——可帮了孔雀,对仙道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空枢沉默了一瞬,道:“孔雀是並火之兽,不容屈身他人林中,到哪里都要做主人,连天觉都不能驯服他,更何况后人?已有之事,必然再有,后世的这一位,如今难道能比天觉更厉害么!”

“倘若不能驯服,也要有个处置的方法才是。”

此言一出,一切便清晰了,法常心中嘭动:“难怪——

他並非愚蠢之辈,此刻一瞬通明,先前的种种態度便很明显了,心中通明:

孔雀辈分大,又是宝华山升上旃檀林的功臣,恐怕释土中很多人都要给他面子,心中却都是不想帮他,以至於闹成如今这样子,好像全天下的释道都在帮他,实际上还是他自家在外头衝杀——”

“而慈悲道——也害怕此刻不出手遏制明阳,將来大欲与孔雀拍拍屁股走了,自己必然倒楣,才会磨磨蹭蹭,又不得不南下——

而自家——香主已经出手了,界主一定是不喜欢这孔雀的,故而置之不理——

他咚咚地磕了两个响头,泣道:“原来是针对我道的阴谋,弟子明白了!”

空枢的声音淡下来,显得轻飘飘,似乎有些不安,道:“各家有各家的看法——说是阴谋未免太过,到了仙道那边,自然也有他们的话说,你只要记住我的话,审时度势,万望不要再以身犯险了!”

他终於微微动弹了,可脸还是没有转过来,声音低沉:“明阳放你一命,是我欠了他的人情了,所以我今日一定要来见你——必然和你说清其中的蹊蹺,你才不至於再去犯错——”

法常心中堵著秘密,欲言又止,知道此地实在是不可以说话的地方,只唯唯诺诺的感激著,空枢只嘆气地沉默下去。

他等了好一阵,道:“小师叔祖——不知何时——”

空枢轻声道:“还要些许时日,金地掌握不易,我又不愿行邪道,不愿踏前人的什么遗泽与痕跡,要堂堂正正证得才是!”

他的声音轻飘飘,不知不觉间,眼前的院子已经飞速远去,法常一个跟蹌,坐倒在茂密的竹林外,拍拍袖口,站起身来。

他环视著眼前的天地,看著围上来的、一个个满目忐忑的师兄弟们,心中欣喜至极,却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这下可以给住持交代了!

角山。

天空之中的彩光灼灼,山间皆是坠落的华光,此山本是文道凭镇守,被李周巍攻破,大阵还来不及修缮,就早早的过渡给了释修,如今此山一如北边的巢山,成了释修的门庭。

高山之上则端坐著一人,皮肤微褐,披著金碧二色的彩衣,一手拈莲,一手拿著翡翠之瓶,静静坐著。

他满面是笑,缓缓品茶,见著底下的有一人匆匆上来,似乎才从远方回来,手中则捉著一位浑身赤红的怜愍,看上去哆哆嗦嗦,很是不堪,被人往地上一扔,打了个滚,立刻跪著不动了。

来人这才淡淡地道:“右护法!”

这和尚便抬了头,那碧金色的衣服在华光照耀下显得格外耀眼,眼皮也不抬,便隨口道:“好閒情,还有时间料理小小怜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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