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负眼看就要分晓,天边却骤然涌来一支生力军——旌旗翻卷如云,铁甲映日生寒,声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敌军先锋大將眯眼一望,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笑意:“贏玄,你当真以为胜局已定?哼,我大唐皇室,何曾把底牌摊在明处?”
贏玄眸光一沉,抬眼望向那支横空杀出的队伍,心內飞速推演著破局之策。面上却未露半分波澜,只將手按在剑柄上,淡声道:“来者是龙是虎,我夏州军民同心,何惧一战?”
这支援军甫一现身,夏州军原先稳占的上风顿时被撕开一道裂口。贏玄脊背挺直如松,长剑霍然扬起,直指敌阵中央那面绣金蟠龙旗,声音沉厚而清晰:“结阵!但凡踏我夏州一步者,皆以血肉守土,以性命护民!”
“贏公子威武!”——民兵团里轰然应和,农夫攥紧锄头,妇人抄起门閂,少年扛著削尖的枣木棍,齐刷刷立在贏玄身后,脸上没有一丝退意。
黄蓉与娘娘当即调转弓弩方位,虞兰將军一声令下,轻骑已勒韁待发,蹄声低闷如雷。敌將见状,仰头狂笑:“贏玄!睁眼看看——那是大唐亲率的玄甲重骑!你今日不死,也得跪著降!”
贏玄忽而一笑,目光如刃,直刺对方双眼:“死?跪?这二字,还不知该刻在谁的墓碑上。”
……
两军僵持之际,敌阵中忽有一骑破眾而出——金甲耀目,银枪生霜,马蹄踏处尘土微扬。眾人定睛一看,竟是大唐一位实权亲王,端坐鞍上,威压逼人。他扬鞭遥指贏玄,声若洪钟:“贏玄,识时务者为俊杰!束手归顺,本王许你活命!”
贏玄朗声答道:“夏州儿郎,寧折不弯;寸土之地,不赠他人。要打,便打个痛快!”
话音未落,他已纵马而出,剑锋划破长空,寒光直取亲王咽喉。这一动,如星火燎原——全军齐吼,百姓吶喊,铁蹄奔雷,千百条身影匯作一股怒潮,朝敌阵狠狠撞去!
……
千钧一髮之时,一道灰影自乱石后无声掠出,衣袖拂过剑刃,竟將贏玄那势若惊虹的一击悄然卸尽。老者鬚髮如雪,身形似烟非烟,稳稳立於贏玄马前。
“贏少侠,剑势凌厉,可惜用错了地方。”他嗓音沙哑却字字入耳,“大唐势大,可公道未必在金殿之上。听老朽一句劝,尚有迴旋余地。”
贏玄剑尖微颤,目光如鉤,紧盯这凭空而至的老者:“你是谁?为何拦我?”
老者抬眼扫过尸痕未乾的战场,最后落在贏玄脸上,神色平静:“山野閒人一个,只是见不得忠骨埋荒草,良善遭屠戮。信我,且退三步;不信,老朽转身即走。”
四野霎时静得落针可闻。贏玄眉峰紧锁,手未离剑,却不再进逼——他看得出,这老者身上没有杀气,却有种比刀更沉、比山更重的东西压著全场。
“你若能让亲王收兵,我便退。”贏玄一字一顿,语气不硬不软,却自有千钧之力。
老者頷首,转身面向亲王,声不高,却盖过风声:“王爷,您是天家血脉,更该懂——仗打得再响,填不满百姓的锅,也补不了孤儿的衣。”
亲王面色数变,握韁的手青筋暴起。他不信这老头能搅局,可那双眼睛太静,静得像深潭,倒映著他自己此刻的焦躁。
“你是何方妖孽,敢坏我大唐大事?”他终於咬牙喝问。
老者轻笑,足尖点地,人已飘至亲王马首三尺之內,语调依旧平缓:“老朽无名无姓,唯有一念——活人,比胜仗重要。”
四周士卒屏息低语:有人称奇,有人点头,更多人攥紧兵器,目光在老者、亲王与贏玄之间来回游移,不知这局棋,究竟该往哪落子。
“任你手段通神,今日这仗,也得打完!”亲王怒极反笑,长枪猛然前指,枪尖直逼老者眉心。
话音未落,那杆寒铁长枪已脱手飞出——老者袍袖轻扬,枪身如被无形之手攫住,呼啸钉入夯土,枪尾嗡鸣不止,震得方圆三步內落叶簌簌而落。
这情景震得眾人说不出话来,连贏玄心头也猛地一沉。大唐亲王更是脸色骤变,僵在原地,半晌没吐出一个字。
“亲王殿下,老朽並无半分不敬,只盼您看清一事:刀兵之外,尚有大道可走。”老者声如清风拂面,“你我皆是尘世匆匆客,何苦为一时得失撕杀不休,让百姓流血、山河蒙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