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沉默的修女
“————伊莱恩先生？”
塞拉菲娜轻呼出声，意外说道，“讚美圣光！您平安归来了。”
她双手交握，微微欠身，“看来埃德加领地的风並没有吹散您对知识的渴求，也没有阻挡您回到圣光庇护下的脚步。”
演技满分。
达希安在心中给这位修女颁发了一座小金人。
要不是他俩有过“坦诚相见”的经歷，他差点都要信了这套圣女的说辞。
“塞拉菲娜阁下。”
达希安站起身，他迎著塞拉菲娜的目光，微笑说道：“正如您所见，求知的渴望让我克服了旅途的疲惫。
当然，还有对圣光以及“朋友”的思念。”
塞拉菲娜依旧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能看到您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
她双手交握在胸前，闭上眼，虔诚地感谢圣光，“圣光从不吝嗇於赐予祂的信徒安全的祝福。”
祝福？
如果这也算祝福，那他在埃德加领地的遭遇，大概就是圣光对他独特的考验了。
两人在昏暗的教堂中对视片刻。
“对了，”
达希安目光扫过刚才那个高大身影消失的那扇侧门，“刚才那位————就是传说中的洛里安神父吧？
看起来，他似乎比传闻中更加威严。”
“洛里安神父是一位对信仰极其虔诚且严谨的长者。”
塞拉菲娜垂下眼帘，温和的解释道，”他从王都带回了最新的神諭与指引，为了整肃教区，严厉也是必要的。”
她转过身，拿出一支新的蜡烛，替换掉烛台上快要燃尽的蜡烛。
摇曳的火光映照著她那张圣洁的侧脸。
“您回来的正是时候，伊莱恩先生。”
塞拉菲娜背对著他。
“洛里安神父正在筹备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祈福仪式。”
“祈福仪式？”
达希安挑了挑眉，这就是伊莉丝在信上说的祈福仪式了吧。
在这个节骨眼上？
瓦莱里乌斯刚“好转”，南方战火刚起，这位从王都回来的神父就要搞大动作？
这哪里是什么祈福，分明是想搞事情。
“是的。”
塞拉菲娜转过头，“为了南方正在燃烧的战火，也为了北境即將到来的凛冬。
神父说，我们需要匯聚整个领地的信仰之力，以此来祈求圣光的庇佑，让这片土地免受战乱与灾厄的侵袭。”
匯聚信仰之力？
达希安差点笑出声。
这套说辞他太熟悉了，无论是前世的某些安利组织，还是这个世界的神棍，在准备割非菜洗脑之前，总喜欢用这种宏大的敘事来包装自己。
“这將是索恩菲尔德近年来最重要的一场盛事。”
塞拉菲娜轻声补充道，“所有的贵族、骑士，以及每一位领民，都將聚集在此。”
达希安看著她。
这种冠冕堂皇的鬼话，也就是骗骗刚才的老人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位刚从王都回来、背景深厚的神父，要搞一场把所有人都聚集起来的大动作————
这怎么听，都不像是在祈福。
“那可真是————”
达希安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期待的笑容，“令人无比期待的神圣时刻。
既然是如此神圣的时刻，”
达希安看著塞拉菲娜的眼睛，“想必瓦莱里乌斯阁下也能亲眼见证这盛况了。
毕竟，听说在您和神父的悉心照料下，阁下的身体已经好转。”
说好的让老傢伙在恐惧中衰败呢？
怎么他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这老东西不仅没死，反而还迴光返照了？
还是说，这位復仇心切的阿尔布雷特小姐，在看到那位神父后，重新做回了乖巧的修女？
塞拉菲娜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拿起一块洁白的布，开始细致地擦拭著那尊並不怎么脏的圣像。
“信徒的道路总是充满了变数，伊莱恩先生。”
她低头注视著手下正在擦拭的地方，“就像风中的蜡烛，谁也无法预料它下一刻是会熄灭，还是会引燃燎原的大火。
我们无法预知远行的旅人何时归来，甚至无法確信他是否还会归来。”
达希安：“————”
好嘛。
这是以为他跑路了？
这藉口找得，还真是清新脱俗且充满哲理。
“所以，”
塞拉菲娜转过身，扫了一眼那扇紧闭的侧门。
“当牧羊人亲自挥舞鞭策时，羔羊除了顺从地走上慈悲的道路，並没有其他的选择。
在烈日之下，阴影是无处遁形的。
只有让腐朽的木头重新焕发生机，才能证明圣光的奇蹟无处不在，不是吗？”
达希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