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谜语人的教堂还是太让人想离开了。
“原来如此。”
达希安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在如此耀眼的圣光照耀下,確实让人虔诚。”
塞拉菲娜看了达希安一眼,“圣光会安排好一切的,先生,我————”
还没等塞拉菲娜把那套足以绕晕哲学家的谜语说完,教堂的木门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拍击声敲响。
“修女!塞拉菲娜修女!
老汉斯————老汉斯他不小心把腿给砍了!他的血止不住啊!”
塞拉菲娜那即將脱口而出的后半句布道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和达希安对视了一眼,隨即提起裙摆,拎起放在祭坛一边的药箱,快步走向门口。
“带路吧,圣光不会拋弃任何受苦的灵魂。”
达希安见状,立马跟了上去:“我也去帮忙!多个人手总是好的。”
实际上,他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甚至差点忍不住想要给那位倒霉的”
老汉斯”颁发一面锦旗。
虽然不知道这位老兄是何方神圣,又是怎么做到把自己搞得血流不止的,但不得不说,这伤受得简直太是时候了!
要是再在那间昏暗的教堂里,听这位谜语人修女讲那些云山雾罩的废话,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就要先一步去见圣光了。
而且,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离开那座仿佛长了耳朵的教堂,在夜色的掩护下,正好方便他撕开这位修女身上那层神圣的偽装,好好问问她关於瓦莱里乌斯“迴光返照”的真相。
“別急,我的朋友,”
达希安一边大步流星地跟在塞拉菲娜身后,一边用那温和的嗓音安抚著那个满手是血、急得快要顺拐的农夫,”塞拉菲娜修女拥有著圣光赐予的非凡医术,你的朋友一定会没事的。”
“是————是!谢谢您,老爷!”
农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领著两人跌跌撞撞地衝进了夜色中。
三人穿过半个寂静的村庄,最终停在了一间石屋前。
还没进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推开门,借著屋內昏暗的油灯,达希安看清了里面的惨状。
一个鬍子拉碴的老男人正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他的小腿上赫然有著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正像不要钱一样往外涌,染红了大半个地面。
旁边扔著一把沾血的生锈镰刀。
“我————我只是想把那块柴火劈开————”
老汉斯脸色惨白,颤抖著嘴唇解释著自己这愚蠢的失误,“一个不小心就————就一下————”
达希安看著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哪里是手滑,这分明是想把自己的腿当柴火给劈了。
不过,这也再次印证了那个真理。
在这个缺乏娱乐活动的异世界,人们总是能变著法子给自己找点刺激。
虽然不知道这个刺激是体验激情还是体验见圣光的快乐了。
塞拉菲娜没有浪费时间。
她跪在地上,也顾不上那身洁白的修女服被染上了污秽,用剪刀剪开老汉斯那条已经被血浸透的裤管。
“按住他。”
她头也不回地对达希安吩咐道。
达希安上前按住了老汉斯还在颤抖的大腿,充当起了这个临时手术室里唯一的医助。
塞拉菲娜从药箱里取出一瓶墨绿色的药膏。
她闭上眼,纤长的睫毛在昏黄的油灯下投下一片阴影,口中开始低声念诵起祈祷文。
“圣光在上,请垂怜您的信徒————
恳请您————”
隨著她的吟诵,一股淡淡的暖意在狭小的屋內瀰漫开来。
光芒闪烁过后,那原本像喷泉一样涌出的鲜血果然止住了,伤口的边缘也开始微微收缩。
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那种伤口瞬间癒合、皮肤光洁如初的神跡,更没有那种把人从死亡线上直接拉回来跳踢踏舞的夸张效果。
血止住了,但那道狰狞的口子依旧触目惊心。
老汉斯看著自己的腿。
“修、修女阁下————”
他一把抓住了塞拉菲娜染血的袖口,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祈求,“我还能站起来吗?
马上就要入冬了!柴火还没劈完!
如果我倒下了,这个冬天————我的孩子们————
对於像老汉斯这样的人来说,受伤往往並不意味著疼痛,而是意味著飢饿,意味著死亡。
凛冬將至,这不仅仅是一句掛在嘴边的感嘆,更是一道悬在头顶的催命符。
塞拉菲娜看著老汉斯那只满是老茧和污泥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圣光已经止住了流失的生命,汉斯。”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但肉体的癒合需要时间。
这是圣光留给我们的考验。”
她从药箱里拿出乾净的麻布,手法嫻熟地为他包扎伤口,“你需要静养,至少半个月內不能让伤口再次受伤。
至於柴火————圣光定会有所指引。
我会向洛里安神父稟报这件事。”
虽然她自己也知道,那个整天忙著筹备宏大仪式的神父,大概率是没空管这点小事的。
“谢谢————谢谢您,修女阁下!”
“走吧,伊莱恩先生。”
处理完伤口,塞拉菲娜站起身,“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两人走出石屋,並肩走在寂静的村道上,谁都没有先开口。
直到远离了那间屋子,確认四周无人,达希安才转头看向身旁的塞拉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