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刘两家青壮加起来不下千人,眼下被吴兵收缴兵器,分散於城中各坊。若是有人入城联络,振臂一呼,临湘城一夜间便会大乱!”
刘封目光山东。
“寇氏?可是与我有旧的那个寇氏?”
“正是。”
刘磐朝著寇尉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
“临湘城中又有几个寇氏!想必东吴亦提前知晓寇氏与君侯之渊源,处处提防不说。每强行征田征丁,必先拿寇氏开刀。寇氏族老寇洪不得下床理事后,幸得其膝下一名从子,名唤寇寻者,表面逢迎东吴,暗中联络各处青壮,积蓄力量,准备起事!”
“寇寻?”
刘封听到这个名字,脑海中却一时想不出此人是谁,向寇尉投去询问眼神。
“寇寻,字子路。乃族中旁支,彼时兄长为汉中王收归膝下,子路尚未及冠,因此兄长不识得。”
寇尉神色凝重道。他出身长沙寇氏,听闻东吴於临湘城中对寇氏族人种种行径,已是义愤填膺。
半晌,刘磐又补充道:“长沙刘氏那边,情形亦相去不远。刘氏与寇氏同宗不同脉,家主刘熙被吴兵夺去田產后,带著族中青壮搬到城外庄子暂住,表面是避祸,实际却暗藏刀矛。只需派人前去联络一二,刘氏绝不会落后於旁人。”
“兄长,”
刘封沉吟片刻。
“你方才说从罗县一路翻山过来,如今麾下有多少可用之兵?”
刘磐眼中精光一闪。
“我在罗县山中聚拢数百人,都是当初隨我自城中杀出的心腹老卒,后来又陆续收拢些流民青壮,拢共约八九百人,个个都是能爬山能夜行的好手,对长沙郡內山道了如指掌。”
刘封听后,默然良久。
目光自舆图上武陵郡缓缓移向长沙郡,临湘城位於湘江下游,距临沅约四百余里,若轻装疾行,则需五日便能赶到城下,但途中需穿越大片东吴控制疆域。
沿途尚有澧水、资水两道河流需要泅渡。
刘磐说得不错,临湘城民心已在沸鼎边缘,差得恐怕只是一颗火星、一面旗帜。
但此去长沙与武陵情况亦有不同,武陵郡內有五溪蛮为根基,有潘璋新败之乱可趁。
而长沙在潘璋覆灭后,东吴在荆南军力虽空虚,却並非毫无防备。
刘封抬起头,手指在舆图上从临沅缓缓划向临湘,顺著沅水南下至益阳,再折向东南沿湘江而下。
“若走沅水,经益阳入湘江,可直逼临湘城下。走水路更快,走陆路更隱蔽。兄长,你麾下弟兄善於山地夜行,可命他们为前锋开路,主力乘竹筏夜渡沅水,两日可至益阳。”
“只是益阳城中还有吴军驻守,需要绕过。”
刘磐接口道:“益阳的守军不多,驻扎与城內。益阳城南面乃一片丘陵,其间有小路可绕城而过。我在罗县时走过不止一次。”
他手指点在益阳城南的丘陵地带上。
“从这里穿过,不惊动益阳城中守军。再往南便是资水,弟兄们可用竹筏搭浮桥。”
刘封仔细端详著舆图地形,半晌后,忽而望向刘磐笑道:“兄长,你这一路上早已把南下路线踏勘过一遍。”
“那是自然。”刘磐正色道。
“我在罗县山中这许多时日,每一条能绕过东吴据点的山道都刻在脑子里。从武陵到长沙,水路怎么走,陆路怎么绕,益阳怎么过,资水怎么渡。我来之前就已全部踏勘清楚。若无此把握,断不会贸然请君侯南下。”
刘封转头看向马良,只见后者也目光灼灼地瞧著舆图,缓缓地朝刘封点了点头。
刘封心中雪亮。
“好!既然兄长如此胸有成竹,此战便以兄长为前锋,某亲率轻骑两千,今夜便南下临湘,你我兄弟联手,夺回长沙。”
刘磐慨然应允。“诺!君侯。”
便在此时,马良忽而站起身来,朝著刘封微一拱手,笑道:“君侯,君侯此行南下临湘。可带著一人,兴许能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