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时,柴门被轻叩三声,不疾不徐。
“来了来了!”
林小凡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赤脚踩在地上,差点被杂物绊个趔趄。
拉开门,晨光勾勒出苏清雪素白衣袂。她手中提著食盒,发间犹带晨露的凉意。
“你……”
话音微滯。
她目光从少年凌乱的发梢滑过,落在眼底淡淡的乌青上,又停在衣襟歪斜处粘著的药渣,眉心不自觉蹙起。
再往门內一望,更是怔住了。
三足青铜鼎踞在屋中央,鼎盖缝隙间蒸腾著奶白雾气,氤氳不散。地上奇珍灵药与红薯干混作一团,床头《清心诀》摊开,书页下压著半块啃剩的灵麦饼。
而麻球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铺角落,小肚子隨呼吸起伏,鬍鬚沾著零星药粉,睡得浑然不觉天地。
“谢谢…”
苏清雪声音很轻,却字字真切。她心里清楚,这一人一兽为她忙至通宵。
“谢…谢我作甚。”林小凡视线飘向鼎边那堆药材,耳根微热,忙侧身让路,“先进来吧。”
“我晨起时做了些饭食,但愿能合你口味。”
苏清雪抿唇一笑,將食盒搁在唯一乾净的木墩上。
揭开盖子,灵米粥的清香裹著翡翠糕的甜香扑面而来,旁侧还搁著一小碟蜜渍梅子,颗颗晶莹剔透。
“嚯哦——”林小凡眼前骤亮,脱口而出,“这早餐规格…玉皇大帝不及吾。”
倒不是夸张,即便在都市打工那会儿,他的早餐也就是路边包子配速溶咖啡,哪见过这等阵仗。
“麻球还睡著?要叫醒么?”
“不用。”林小凡舀起一勺翡翠糕塞进嘴里,含糊道,“小傢伙睡前嘴就没停过,这会儿八成在梦里接著吃呢。”
苏清雪点点头,目光却凝在他周身流转的冷芒上:“你的极寒真韵…竟在一夜之间精进至此?”
林小凡咀嚼的动作一滯。
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我昨晚用『氛围旁白』开了个寒气spa”吧?
“咳…”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修炼一途,以洞天福地为尊,而洞天福地讲究天人交感…”词穷在即,目光飞转,恰好落在三青鼎上,如获大赦,“你看那鼎!它自个儿会吞吐月华,昨夜聚气如饮醇醪,我不过借了几分地利,精进自然可观。”
“是吗?”苏清雪狐疑地瞥了眼那三足小鼎。
“哦…对!”林小凡继续动筷,只是吃得心不在焉,“说说你的修行瓶颈。”
“瓶颈倒称不上,但较往常,这开光后期確实略显滯涩。”
开光后期?
林小凡喉头滚动,灵米粥险些呛入气管。
她才入道多久,竟与我齐平了?
这境界,常人少说也要三十载苦功吧…
强压心头震惊,他放下碗箸,神色渐沉。
“开光后期如春冰將泮,看似澄澈,实则暗流汹涌。”他回忆著从《清心诀》中汲取的要旨,“你丹田莲种已孕花苞,却因心湖覆雪,迟迟不肯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