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睫毛轻颤,指尖骤然掐入掌心。
被说中了。
“第三境融合期,不在吞吐多少灵气。”林小凡起身走到三青鼎旁,掀开鼎盖,奶白雾气如龙腾空,將二人笼罩在朦朧光晕之中,恍若置身云端。
“是要让心莲扎根於你的血肉骨髓,使花瓣触及每寸经脉的悲喜,驱莲心映出全部记忆的明暗。”
说罢,他舀起一勺药汤,掌心寒气流转,汤汁凝成寸许长的玉带,莹润剔透。
“吞下它…让这鼎替你熬煮往事,我为你守著心门。”
“熬煮往事?”苏清雪蹙眉,掌间接过那截玉带——看似冰寒刺骨,指腹却隱隱透来一阵滚烫。
“非是煮物,而是熬心。”林小凡绕到她身后坐下,“隨药力沉入心海,切记…潮起时莫惧,潮落时勿追。”
虽仍有疑虑,但苏清雪始终愿意信任自己的选择。
她仰头,將玉带吞入口中。
闭目剎那,无数记忆碎片漫过心堤——
父亲宽厚的手掌、母亲鬢角早生的华发、族老们冰冷的审视……
酸甜苦辣翻涌如潮,一浪高过一浪。她眉梢鬆了又紧,紧了又松,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缓缓滑落。
林小凡守在一旁,指尖悬於她后心三寸,看似沉稳如松,实则心头髮虚。
方才那番话,七分靠编,三分靠蒙,真正有底气的不过是此药方——他跟麻球轮番试毒、差点把黄泉路踩出脚印的“杰作”。
通达薯·白金版。
“果然,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他暗自嘀咕,指尖寒气却不敢有丝毫鬆懈,如一缕银线缠绕在苏清雪经脉上,替她护住最后的心门。
时间一寸寸淌去,直至正午阳光斜斜切过柴房。
苏清雪缓睁双眸,周身盘踞的寒流退去,丹田处隱约透出暖玉光泽——这是开光圆满、即將踏入融合期的徵兆!
林小凡暗自鬆了口气,面上却只頷首,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
“天下竟有如此神药…”苏清雪抬眸,目光无意间落在鼎边那堆红薯干上,“可为何要以凡俗之物为引?”
“至纯至朴,方见本心。”林小凡立刻接口,声音比平时拔高了八度,生怕她再追问,“可谓…莲心不染尘,真韵自通明。”
说罢,他转身佯装整理杂物,刻意避开那探究的目光:“今日便到此吧,你且回居所巩固修为,切莫操之过急。”
苏清雪凝视著他忙乱的背影,沉默片刻,忽而敛衽深拜。
起身时,眼尾泛起淡淡红晕,如初春冰隙渗出的暖流,却又转瞬隱入清冷眸底,不留痕跡。
“明日辰时…我再来请教。”
木门轻合,隔绝了竹影摇曳。
林小凡一屁股瘫坐在床沿,扯开衣领大口喘息。
“这『师尊』当得…比送外卖闯红灯还耗命。”
揉了揉酣睡的麻球,毛茸茸的触感让心绪稍缓。难得清閒,他顺势瞧了眼面板:
【叛逆值965】
“还差三十五…”
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不禁有些“想念”起史兲弟来。那傢伙墨画的王八还歷歷在目,毕竟可是贡献叛逆值的大户。如今人一下山,连个“提款机”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