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洹神魂碎灭,点点幽光消融在高空罡风之中,再无一丝痕跡。
苏长歌摊开手掌,任由最后一缕神魂碎屑隨风散去,神色自始至终淡漠如水,不起丝毫波澜。
他目光平静扫过下方连绵亿万里的羽化仙山,心中思绪澄澈分明。
不久之后,他便要动身前往仙帝遗蹟。
那处遗蹟暗藏万古秘辛,凶险难测,届时必然会耗费大量心神,甚至需要长久闭关沉淀。
羽化仙朝今日既然已经盯上了秦沉,便是埋下祸根。
若是放任这尊大帝盘踞此地,等他离开之后,对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必会再次派人袭杀安寧城,抢夺秦沉的荒古圣体。
为杜绝后患,最简单也最乾脆的办法,便是今日將这羽化仙朝连根拔起,一次性彻底解决。
除此之外,他心中亦有一抹试探之意。
如今的他,已然踏足至尊境界,周身流淌本源混沌道力,底蕴远超同境修士。
可他从未与大帝级別的强者交手,心中想要亲自丈量一番,自己如今的战力,究竟与屹立修行之巔的大帝,还有多大差距。
羽化大帝年岁近万,寿元枯竭,气血衰败,乃是大帝之中最弱的一档。
用来试手,再合適不过。
“既想夺人圣体,便要做好覆灭的准备。”苏长歌低声自语一声,漆黑的眼眸深处,掠过一缕极淡的混沌寒芒。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半句战前叫囂。
他抬掌,五指自然舒展,轻轻朝著下方巍峨壮阔的羽化仙山,淡然一拍。
轰!
一瞬间,天穹震颤,混沌气流自他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掌,掌纹流转原始道韵,不带花哨招式,仅有最纯粹、最霸道的碾压之力,撕裂高空云层,朝著中央羽化圣山轰然拍落!
就在漆黑巨掌即將触碰仙山结界的剎那,整座羽化仙山骤然亮起万丈金色神光。
嗡!
沉闷厚重的阵鸣响彻天地,无数深埋群山之下的古老阵纹同时甦醒,金色道链纵横交错,缠绕亿万仙峰,一尊浩瀚无边的帝阵轰然现世。
阵光冲天,金色光幕笼罩整片仙朝疆域,壁垒之上流转细密繁复的帝道纹路,散发出亘古苍茫的大帝威压。
这是羽化大帝亲手布下的护山大阵,依託整座仙山灵脉为根基,就算是准帝全力轰击,也能坚守三日三夜,固若金汤。
轰隆隆!
混沌巨掌狠狠砸在金色帝阵之上,恐怖的衝击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高空云层瞬间被夷平,周遭浮空的仙阁亭台剧烈震颤,无数灵木弯折断裂,山间灵瀑逆流冲天。
整座羽化仙山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便会崩塌碎裂。
“何人胆敢擅闯我羽化仙朝?!”
一声震怒暴喝,穿透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天地之间。
下一瞬,七道截然不同的强横气息,自各大主峰深处骤然觉醒,威压冲霄,搅动天地大势。原本明媚澄澈的晴空,瞬间被黑压压的乌云遮蔽,狂风怒啸,雷电交织,天地变色,末日般的恐怖景象笼罩整片仙朝疆域。
七道流光衝破云雾,凌空悬停在帝阵前方,一字排开,气息凛冽,死死锁定云端之上的苏长歌。
为首一人,身披暗紫金纹长袍,白髮如霜,面容枯槁,额头刻著一枚淡金色的古老道印,脊背微微佝僂,周身环绕寂灭道韵。
他是羽化仙朝大长老,第十至尊,修为深不可测,在仙朝之中,地位仅次於羽化大帝。
左侧第二位老者,身躯魁梧雄壮,肌肤呈古铜色,赤裸的臂膀上布满古老纹身,肌肉线条虬结分明,身披厚重黑铁战甲,双眼如铜铃,自带凶悍杀伐之气,乃是镇守北域战峰的第二至尊,主修肉身战力,一拳可碎山河。
第三位是一名青衣中年男子,面容温润儒雅,眉眼平和,手持一柄青玉拂尘,髮丝乌黑光亮,周身仙气繚绕,道骨天成,气质出尘,为第四至尊,擅长阵法符籙、神魂攻伐。
第四位是身披血红长袍的阴冷老者,肤色惨白无血色,嘴唇赤红如血,周身縈绕淡淡血雾,气息阴邪诡异,眼神冰冷毒辣,乃是第七至尊,专修杀伐血道,手段狠戾残酷。
剩余三人,或是背负古剑、一身清冷孤傲的黑衣剑修;或是身披白袍、面容淡漠的净心修士;或是体態肥胖、笑意圆滑的灰衣老者。
七人皆是羽化仙朝位列名册的至尊长老,每一位都是威震一方的顶尖强者,平日里镇守各方主峰,极少同时现身。
此刻七尊至尊齐聚,威压叠加,撼动八荒,整片天地的灵气都彻底凝滯。
起初,七位至尊皆是满面怒容,眸中杀意凛然。
有人面露煞气,欲出手镇压这名贸然闯山的狂徒;有人眼底寒芒闪动,准备催动杀伐秘术。
可当他们凝神看清云端之上那道孤绝身影时,所有人的动作骤然一致停顿,脸上的怒火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疑与凝重。
那青年太过年轻。
墨发隨风轻扬,白衣不染尘埃,身姿挺拔清雋,面容俊秀清冷,周身没有刻意涌动狂暴威压,平静得如同凡尘俗世的普通书生。
可就是这样一位看似无害的年轻人,却能一击撼动帝阵,逼得七位至尊同时甦醒。
“好年轻的至尊!”魁梧壮汉第二至尊瞪大双眼,粗声低语,语气满是难以置信,“老夫修行一千七百载,走遍半片古州,从未见过如此年轻的至尊修士!”
青衣拂尘的第四至尊眸光微凝,细细推演苏长歌的气息,眉头缓缓皱起:“气血蓬勃旺盛,生机纯粹无瑕,绝非刻意驻顏的老怪物,是真正的年少成尊。此等天赋,绝非寻常势力能够培养。”
阴冷血袍老者舌尖轻舔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忌惮:“陌生面孔,气息晦涩难测,天荒古州各大顶尖宗门,从未有过这號人物。”
为首的大长老压下心中怒意,上前半步,语气郑重,不带半分冒犯,却依旧保留至尊威严:“小辈,你是何人?来自何方势力?为何无故强攻我羽化仙朝护山大阵?”
在他眼中,能在这般年纪登临至尊,背后必然站著恐怖的上古道统、隱世真仙世家。
贸然交恶,对羽化仙朝绝非好事。身为活了数万载的老油条,谨慎试探,永远比盲目出手更加稳妥。
然而,苏长歌自始至终神色漠然,连眼皮都未曾抬起,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
多说无益,何须废话。
下一瞬,磅礴浩瀚的至尊之力毫无保留,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嗡—!